阿诺电话是正午十二点整响的，像块烧红的铁，搁在桌上滋滋作响。林晚手一抖，那杯刚打着绵密奶泡的拿铁，就跟着摇晃起来。白沫子飞溅，糊了她半张脸。她顾不上擦，手指头哆哆嗦嗦戳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她嗫嚅着，声音里透着刚睡醒的混沌，还有点……心虚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就听见阿诺带着笑意的声音，滴水不漏：“林晚，猜猜我在哪儿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脑子里飞速转，午休时间，公司里除了自己，还有谁会整这么个神秘兮兮的？是沈哥？好像沈哥对阿诺态度挺冷淡的。还是……陈姐？陈姐是挺喜欢打听她私事的，但打电话这种，她觉得不至于。

“我……我在公司呢。” 林晚老实回答。

“那你猜猜，我找你有什么事？” 阿诺拖长了音，故意吊她胃口。

林晚咬着下唇，像是在玩一个什么数字游戏。她挠挠头，试探着问：“是不是……上次我帮你挡了那通电话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，像某种乐器在慢慢拨响。“你挺机灵。不过，今天找你，跟那天不一样。”

林晚心里一紧。不一样？那意味着什么？更麻烦？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她不是没想过阿诺是来算账的。毕竟，她顶了人家风头，人家总不可能放个屁就过去了。

“我在公司楼下咖啡厅。” 阿诺说。

林晚脑子嗡的一下。楼下咖啡厅？那不是……陈姐常去的地方？她猛地想起来，那天她把阿诺错当成陈姐塞给她的名片，名片倒是真的，但发给她的人，绝对不是陈姐。

“阿诺，现在方便吗？” 林晚下意识问，声音发颤。

“等你。我等你三分钟。” 阿诺说完，直接挂了。

林晚看着手机屏幕上“已挂断”三个字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慌忙放下杯子，手忙脚乱地去冲厕所，试图压下那颗狂跳的心。

她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，黑得像墨汁一样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辛辣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坐回工位上，手心冰凉，却还是不停地咽唾沫。

三分钟，很快。林晚盯着挂钟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她能听见楼下的车水马龙，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，就是听不见阿诺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