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笙跺了跺脚，雪粒子噼里啪啦往脚上掉。冷宫在外城东南角，离将军府隔着大半个京城，三更天出城，天刚蒙蒙亮就到了。冷宫墙头覆着厚厚一层雪，几扇朱红大门紧闭着，像睡着的老兽，对来人毫无兴趣。

她抬手，在腰间摸了摸。里面是父皇给的令牌，军中用，宫里未必认，但总比空手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撞响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
“谁啊？！”里头传来沙哑的声音，带着警惕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门缝里伸出一只冻得通红的手，摸索着拿出钥匙，“谁这么大动静，****的？”

“民女阿笙，来拜见萧煜。”阿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冷风夹着雪钻出来，差点把她吹歪。门里的人抬眼看了看她，眼神浑浊，像蒙着层水雾。阿笙觉得那眼神有点熟悉，但记不清在哪里见过。萧煜顺了顺嗓子眼，又问道：“你是……”

“您忘了吗？萧煜，将军府阿笙。”阿笙往前又送了一步，声音放低了些，“听父皇说，您被冷宫了数年，民女斗胆，特来……劝说您……”

“劝我什么？”萧煜打断她，语气带着不耐烦，“想让我回将军府？做梦！”

阿笙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来不是劝他回的，父皇的意思是劝他认个错，朝廷大军都打过来了，他再顽抗也没用。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，确实容易让人误会。

“不是不是，”阿笙连忙摆手，“民女的意思是……朝廷也累了，愿意给您个台阶下。”她顿了顿，鼓起勇气，“您若是肯……”

“我不肯。”萧煜截断她，眼神突然冷起来，“谁稀罕你们朝廷的台阶？我萧煜，生前是天子，死了也是天子，休想用这些歪理来套我！”

阿笙彻底傻了眼。这男人……比传说中还难缠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，那里原本挂着一块护身符，是母妃留下的。民女身份低微，说话岂敢顶撞帝王？可她今天是来谈正经事的，不是来哄小孩的……她咬了咬下唇，正想再说些什么。

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阿笙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就往萧煜身侧让了让。马蹄声在宫门前停下，接着是两个人拔剑的声音。

“报—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