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了半天，朱老四的供销社门口还是没啥稀罕玩意儿。我瞅着那几个仔仔细细在货柜前比划的年轻人，心里就直痒痒。这帮后生小子，一个个油头粉面的，一看就不是地里刨食的人。能让他们这么上心，肯定有好东西。

得，光看不够，得进去转转。我磨磨蹭蹭跟进供销社，一进门就闻到那股子刺鼻的樟脑味儿。货柜上摆得七七八八，毛巾、牙刷、肥皂这些日用品堆得最满。我直奔五金柜，想找找有没有啥小玩意儿能倒腾。

就在五金柜转悠的时候，一眼瞥见个男的正在跟售货员扯皮。男的一身蓝色的工装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粗糙的手。他手里攥着个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同志，你这煤球质量不行啊！”男的嗓门洪亮，跟售货员顶得脸红脖子粗。

售货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同志，这煤是计划调拨的，我们也没得挑。您要是不满意，拿回去自己找找问题。”

“我ация回来，就是块块都松！”男的还接着说，不依不饶。

周围围了几个人看热闹，都憋着笑。这年头，买块煤还能挑出毛病来？不过碍于售货员是工作人员，大家也没吱声。

我看那男的挺不简单，估计是附近的煤厂工头或者啥练家子。他买完煤，提着布包就往外走。我赶紧跟上去，趁着他转身的时候，我挤到他面前，估摸着能听见我说话。

“大哥，你这煤买得……挺有劲啊！”

男的愣了一下，扭头打量我。我赶紧露出一脸老实相：“大哥，我看你刚才跟售货员挺熟，能耽误你一手？我这里有点铜丝，质量好得很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
那男的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布包往旁边一放，抓起我递过去的铜丝：“看看？你小子是哪块的？别拿废铜烂铁来糊弄我。”

铜丝是我在以前村里收破烂时候攒的，纯铜的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我赶紧把铜丝摊开：“大哥，您摸摸，这铜锃光瓦亮的，拿去炼了都值钱！我这么些，您要多少？”

男的狐疑地看了看铜丝，又看了看我，突然嘿嘿一笑：“行啊，你小子眼里有活儿！不过，我这里不缺铜丝。你要是能拿出点真本事，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