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那低声细气的嘀咕被自家小丫鬟“月牙”给听了去，月牙正蹲在窗根底下择菜呢，一听这动静，赶紧丢下手里的活计，蹑手蹑脚溜进来，凑到床边吹了吹枕头：“郡主，嬷嬷又念叨了，怕是怕您熬不过今晚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理会她，继续盯着窗外发呆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太子那榆木疙瘩脑袋愣是没醒过来。要换一般人，怕是已经灯枯油尽了吧？可偏偏是他，当真是铁打的。

“郡主，”月牙小心翼翼地建议，“要不……劳烦您再用点儿‘手脚’？”

我差点被刚漱的嘴里水给呛出来。“啥意思？我嗓子都快哑了，”我斜眼看她，“难不成你没看我这几天都干了啥？头发不是拔了就是剪了，院子里的杂草还没闲着拔干净？再不济，厨房里能吃的玩意儿，除了菜，还有啥？”

月牙脸上飞起两朵红云，小声嘟囔：“可……可还是不见好。”

“不见好？”我床上的人翻了个身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要是本姑娘手里没绝活，至于躺在这儿三天三夜吗？累不累啊？”

月牙咬着唇，没敢吭声。说到底，还是太子殿下金贵，一般人我这手段怕是起不了丝毫作用。可偏偏太子是太子，躺在这儿，底下的人能不急？

正烦着呢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“殿下疼得紧！姜太医来了！”

“来了来了！”月牙眼疾手快地跳下床，一边忙不迭地替我拢了拢外衣，一边冲门外喊，“姜太医，里头请！”

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郡主安好？太子殿下如何？”

月牙回头给我递了个眼色，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打了声招呼：“姜大人来了。”

姜太医是我家的人，可以说，连给太子殿下把脉的机会都没有。毕竟，我这手段，说出来怕是连他都要竖起耳朵听听。只见姜太医走进来，先是打量了一下摆设，然后才走到床边，蹲下身，搭上了太子那冰冷的手腕。

“嘶……”姜太医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这脉象……真是凶险。”

我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窗外。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。

过了好一阵子，姜太医才站起身，脸上带着几分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