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闷哼，我差点又栽倒在地。胸口的疼又发作了，尖锐得像有根冰锥扎进去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音节。我死死按住胸口，手背上全是黏糊糊的冷汗，黏糊糊地粘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这鬼地方的地砖跟砂纸似的，蹭得我手皮生疼。

这是哪儿？脑子里又响起了这个没完没了的问题。明明记得自己是被车撞了，怎么醒来就在这儿？四周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和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掺和在一起，臭得我直反胃。我刚想抬手揉揉眼睛，借着旁边一个破纸箱透出来的微弱光线，我看见自己手上缠着布条，血把布条染得深红深红的，渗出来的血还在继续，像株蔫巴的小草，顽强地朝着空气伸展。

不是幻觉。我咬着牙，喉咙里泛起腥甜，呕出来的都是沙子味儿。胸腔那股搅动的疼法还在，比刚才更甚。妈的，这破地方还真是地狱，简直比我想象的还惨，连喘气都得用命。

我这处境，八成就是个死人。可既然还喘着气，那就得活下去。就这么想着，我摸到身边还有个破旧的皮箱，不知道是谁的，反正够我塞几件衣服就行。先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搞清楚状况再说。

正想着，眼皮子突然跳得厉害。黑暗里，我听见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是有人故意压低了嗓子在说话，又像是风吹过破烂的窗户。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的，像在摸索着什么。

“……谁啊？……这鬼地方……还有别人……吗？”

我猛地一哆嗦，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声音……就在我附近！土匪？强盗？还是别的什么更吓人的玩意儿？

我屏住呼吸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，把耳朵贴在地上。那声音又响了一次，更近了，就在我左边不远处。

“……谁在那儿……别躲了……我知道你……” 声音带着点威胁，又有点好奇，像猫抓老鼠。

我的心脏狂跳起来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抓着皮箱的边缘都在发抖。妈的，这地方不止我一个人！那我这点伤……够不够看？我现在要是出去，是不是就走投无路了？

黑暗里，那声音又沉默了。我竖着耳朵，一动也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。黑暗太浓了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