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乞丐。

对，就是张乞丐，不是张伟那种名字，是张乞丐。老娘给我起这名字的时候，估计也没想过我能混成现在这副德行。光着两条腿，上半身穿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，棉絮都掉没了大半，露出底下同样破旧的单衣。手里攥了个半截的冰棍棒，站在街角墙根底下，眼神放空地望着车水马龙的马路。

嗨，你说我这辈子，能混到今天这地步，也算祖坟冒青烟了。前脚刚从收容所里出来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买个馒头都得掰成两半儿吃。走到这儿，本来就是想找地方躲躲雨，天那么大，跟打翻了的墨汁似的，哗哗地往下浇。

本来想找个地方烤火，顺便蹲着等个好心人扔点吃的。嘿，您猜怎么着？刚把目光投向对面那栋写字楼下的暖气口，一不留神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马路牙子上。

得，这下好了，本来还想保持形象呢，谁知道脚下这么不争气。反正也跪这儿了，那就先在这儿待会儿吧。天冷，跪一会儿暖和暖和脚。

我一边想，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嘴里送了口半截冰棍。这冰棍早不知道被谁扔这儿多久了，冻得我腮帮子生疼，但总比饿着强。就这么当街啃着，身子底下反正没人理我，挺自在。

也不知道跪了多久，反正那冰棍估计早就化成一摊水了，反正我嘴里也尝不出什么味儿了。就在我准备把头往墙根底下埋一埋，眯会儿眼的时候，突然闻到一股特别浓烈的香火味儿。

这味儿挺特别，不是香烛的那种甜腻味，更像是……像是某种香料烧熟了的焦糊味。这香味儿来得突兀，还带着点古怪，让我心里直犯嘀咕。

我抬起头，顺着香味儿往巷子深处瞅。就看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年轻人，正站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摊子前，手里抓着个小本本，使劲儿往人家神像上磕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

这年轻人看着就不得劲，那神像也是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小时候从人家废品站扒拉出来的。可这年轻人磕得特起劲，那表情，比我还虔诚。

我琢磨着，这人是不是冻坏了，磕这儿磕那儿呢？要不说人呢，有时候真跟个傻子似的。我这儿都跪成这样了，他倒好，倒过来给别人磕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