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！”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庭院里的宁静。

我头也没抬，继续低头整理着怀里的帕子，上面绣着几朵素雅的白莲花，是我刚入门时用的旧物。如今在这深宫之中，能时时摸到这点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物件，倒也算是一种慰藉。

来人是个穿着桃红色绣凤宫装的小太监，脸上堆着笑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倨傲。“下官李顺，奉祁王殿下口谕，请林姑娘到别院一趟。”他说着，微微躬了躬身，又立刻挺直，一副我若不依从，便要立刻报官的模样。

我这才抬起头，目光淡淡扫过他那张写满了谄媚的脸。这情形，倒是眼熟。自从我成了祁王府的侧妃，这类的“口谕”，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几次。不是去听戏，就是去赏花，再不然就是单独召见。祁王殿下他老人家，这么勤快，倒是让我有些意外。

“李顺，”我慢悠悠开口，“祁王殿下如今身子不适，怕是没什么精神。我这刚入门，身子弱，再折腾折腾，怕是要落下病根。要不，你回去告诉殿下，就说本姑娘没什么 Yardim（才能），派我去伺候那些高位妃嫔吧，她们承宠多年，肯定比我懂怎么讨殿下欢心。”

李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来个滑梯式操作。他强撑着笑容，道：“林姑娘，这……这不是您自己选的么？殿下吩咐，务必请姑娘亲自去。”

“亲自去？”我轻笑一声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莲花，“李顺，本姑娘自问没什么放在心上的。倒是你，在王府里跑来跑去，小心别被哪个疯婆子认出来，弄破了脸皮才好。”

这话不重，却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李顺的心里。他脸色变了变，声音也压低了几分：“林姑娘，您慎言。在王府里，有些规矩，是姑娘您这样刚入门的新人，还不该懂的。”

我仍未和他对视，只是道：“规矩？本姑娘倒想问问，王爷他自己的规矩，又是什么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李顺支吾着，显然被我问住了。

我不再理会他，转身便走。身后传来李顺压低嗓音的怒骂，大概是嫌我出言不逊。我充耳不闻，径直朝着祁王府外头走去。

这深宫之中，风起云涌，我早看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