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啥，混到天黑找地方睡觉。”王狗蛋头也不回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，老子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在这儿了，都怪那老王八蛋，说好月底结工资，结果呢？说家里老娘病重急需用钱，催得紧，手头这点钱连个零头都不够。

“嚯，这么晚不回家？”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是不是又去酒馆赊酒了？”说话的是个身材佝偻的老头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包，看样 子像是走街串巷的郎中。两人打量了半天，王狗蛋认得他，是镇东头的老瘪三，靠着给人看看手脚、开点便宜草药糊口，人不算坏，就是嘴又损。

“去你妈的！”王狗蛋低声骂了一句，加快了脚步，“少管老子屁事，瘪三，你赶紧收摊回家吧，天晚了邪祟多。”

老瘪三嘿嘿一笑，不紧不慢地跟上几步，“我说你这孩子，脾气咋这么冲？我可是提醒你，今晚月黑风高，镇北头那片老坟地，最近不太平，不少刁民都搬走了。”这话一出口，王狗蛋脚步猛地顿住。

他想起半个月前，镇上确实传闻坟地闹鬼，几个胆大的后生晚上偷坟掘墓，结果非死即伤，吓得乌烟瘴气。连他这个油瓶倒了都敢扶的家伙，也有点心慌。他本来打算是去镇西头那破庙，那里荒废多年，又黑又冷，最是省地方。

“哼，吓唬谁呢？瘪三你那几颗狗皮膏药，省着点用吧。”王狗蛋嘴上硬撑，但心里嘀咕，难道今晚真不能去老庙了？那他睡哪儿？总不能露天睡吧？把他这张脸皮给丢尽了。

老瘪三看着王狗蛋紧张的模样，掩口笑道：“信不信由你，我可没害你。早点找个地方倒是真的，你要是想去老坟地附近，我给你指条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那边晚上……热闹。”

王狗蛋嘴角抽了抽，没再反驳，心里却不死心地想，热闹？什么热闹？难道真有鬼？

夕阳彻底沉入西山，夜幕像块沉重的黑布，慢慢笼罩下来。镇上家家户户的灯火亮起，可王狗蛋这没房没屋的，依旧像根丧家之犬在街上晃荡。老瘪三的警告像根针，扎得他心里发毛。

转到镇北口，远远地就看到那片黑漆漆的老坟地，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