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蹲在马扎上，看着眼前翻来覆去卷的粗布军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几。这根手指头今天用了八百次以上吧？他心里嘀咕。

外面天刚蒙蒙亮，营帐里就亮了灯。军医战战兢兢递过来一碗燕麦粥，香喷喷的。萧烈没动，盯着那碗粥看了两眼，突然没来由地想起某人昨天下午也是这样，拿着块干硬的黑面馒头啃，啃得贼香。

啧。

他撇撇嘴角。

军医吓了一跳，赶紧躬身：“将军，您用饭吧……”

萧烈抬手示意他退下，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粥，又放回去。失败了失败了，心太累。

正烦着呢，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
“将军，”一个清亮的男声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，“您的伤……好些了吗？”

萧烈挑眉，头也没抬：“死不了。”

“可是，军医说今天需要换药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，拖得长长的，“我……我帮您？”

萧烈这才猛地抬头，看向门口那个小兵。

对方被他看得有点紧张，脸颊微微发红，挎着一根简单的柴火棍，看起来瘦弱又老实。那双眼睛水汪汪的，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
萧烈原本还有气没处撒的脸，瞬间就淡了下去。这人……今天怎么这么乖？平时不是绕着他转就是找茬，今天倒好，主动要帮忙？

“滚。”萧烈言简意赅。

小兵还是没动，鼓着腮帮子，小声嘟囔：“可是……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您的。”

萧烈皱眉：“我让你滚，听见没！”

小兵抬起头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放电：“没听见。”

萧烈：“……”

他活了二十三年，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。

伸出手，一把就把小兵拽了进来，往床边一扔。“滚远点！”

小兵挣扎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想看看伤口。”

“看？你想看就看了？”萧烈嫌弃地皱眉，“滚！”

小兵却没动，反而抓着他的袖子：“我看看……就看看嘛！”

萧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：“干什么！”

他发现，自己这身力气，好像对这家伙没用。不对，是这家伙仗着他瘦弱，凭着那股犟劲儿，居然把他给拽动了。

“我看看……”小兵凑过去，目光死死锁在萧烈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地方，眼神里充满了关切，“您的箭头好深啊，要是没及时找到，岂不是要掉肢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