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，老王扛着锄头，从田埂上慢悠悠晃回来。他背后那头老黄牛，肚皮贴着地，呼哧呼哧喘气，眼皮跟打架似的，时不时甩甩尾巴赶苍蝇。

刚进巷子口，就瞅见巷子那头站着几个穿得体面的人，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指指点点。为首那个尖嘴猴腮的，敞着衣襟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："哎呀呀，陈掌柜，你这稻子卖多少钱一斤啊？看着金灿灿的，怕是二两银子也要啊？"

小贩陈掌柜，四十出头，常年挑着担子走南闯北，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。此刻他正耐着性子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"張老爷，您抬举了，今儿个新收的，随便卖，五文钱一斤！"

"五文？"那张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往前凑了凑，"陈掌柜，你这可是亏大了！去咱家粮行，少说也要卖八钱银子一石！"

陈掌柜还是没有说话，默默把担子往地上一放，擦了擦汗，解了系在腰间的布围裙擦手。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嗡嗡嗡地议论起来。

"啧啧，张老爷真是财大气粗，八钱银子一石，买回去喂马都嫌贵。"
"就是，陈掌柜也是，这么好的稻子，怎么也卖五文钱一斤？"

就在这时，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："张老爷，您家粮行收粮，难道就是八钱银子一石吗？"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伙子，正背着手，歪着头看热闹。他约莫十七八岁，脸色还有些白净，一看就是个常年窝在屋里读书的文弱书生。

张爷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炸毛似的瞪了小伙子一眼："你是何人？在这跟老子嚼舌根？"目光扫过小伙子松松垮垮的衣衫，嘴角撇出一丝讥讽。

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，看向来嚣张的张老爷发飙，还真是个新鲜事。

小伙子把胸脯挺得溜儿直，毫不畏惧地迎上张爷的目光："在下程杰，路过此地，见张老爷夸口八钱银子一石，故而多嘴一问，何罪之有？"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。

张爷眯着眼睛打量了程杰几眼，见他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，心里更加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