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面擦得锃亮，泥的痕迹都快被磨没了。隔壁铺子传来吆喝声，是卖瓷器的，嗓门大得能穿过两墙。我头也没抬，手上抓着把小线，正对着那团老不听话的泥发愁。

“阿婆，您又在捣鼓啥呢？”个头小不点的小丫头晃到我脚边，伸手去够我刚才撂下的泥巴。

我吓一跳，赶紧把泥往怀里藏，顺手捏了个小猪头逗她：“就这玩意儿啊？别碰，沾一手灰。”话音刚落，手一抖，小猪头就骨碌滚到地上了。

丫头噗嗤笑出声，蹲下去捡。我看着她那双小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哪像是常跟泥巴打交道的。心里头怪怪的，像缺了块啥似的。

“小毛头，以后想学做瓷器，就来我屋里找阿婆。”我随口一说，顺手把她拉起来，摸了摸她头发。

丫头眼睛一亮，马尾辫在脑后晃得哗哗响：“真的吗？阿婆会教我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嘀咕了一句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教不出个啥。

proliferate

丫头像是得了啥宝贝，蹦蹦跳跳跑远了。我看着她消失在巷口，才想起自己的正事。

这团泥，是今儿早上刚和的，软得很，就是不听话，怎么也中不了心。我叹了口气，又拿起小线比划起来。

线头在泥上划拉，留下浅浅的印记。我盯着那道线，越看越觉得别扭。这线要是歪了，烧出来的东西就得报废。

“唉……”我又叹了口气，把线扔到一边。

就在这时，隔壁铺子的门帘一挑，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捧着一个东西，皱着眉头看。离得老远我就认出他来，是那个姓陆的年轻人，今天一早还在我这儿买了两块泥。

他今天穿得跟个游客似的，休闲衬衫，牛仔裤，手里还拎着个相机。

“陆先生？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他转过身，看到是我，脸上顿时堆起笑：“阿婆早！”

“早啥早，又来买泥？”我佯装生气。

“嘿嘿，这不是看您这儿泥巴好，忍不住又来了。”他走到台子边，拿起块泥，“还是跟您这儿泥合手，软硬适中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我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我花了大价钱请人配的料。”

“值！绝对值！”陆先生眼睛放光，“阿婆，您这手艺，真不敢恭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