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上的窟窿又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冷风嗖嗖往里钻，Nguyễn Văn定倒吸一口凉气，还是把脑袋扎进袖子里堵严实了。身后传来老兵粗重的喘气声，还有,status不好的人发出的虚弱的呻吟。

“再坚持坚持，就快到山坳口了。”班长压着嗓子喊，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显眼。

Nguyễn Văn定没吭声，只是迈开冻僵的腿，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前挪。雪粒子打在眼睛上生疼，但他不敢闭眼，生怕一不留神就栽倒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上。这人，还得当兵。

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在南方老家扛枪的年轻战士，跟着队伍大迁徙，这叫长征。那时候觉得，当兵杀人放火，混日子到头也就这样了。可跟着班长、老兵们南征北战，见惯生死，才明白有些事，比命更重要。

走到一个山坳口，雪突然小了，雾气也浓了。班长示意大家停下，蹲在雪地里猫着腰，估计是发现什么了。Nguyễn Văn定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，冰凉的枪身让他手心全是汗。

雾散得慢，等能看清一点东西时，Nguyễn Văn定瞳孔猛地一缩。对面山坡上，三个穿着日军皮靴的身影，正背对着他们，在用刺刀互相比划着什么。他们离这边不过百十米，藏在雪地里根本就跑不远。

“妈的，鬼子！”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。

“都给我死死地趴下！”班长猛地拽了他一把，低吼道，“别动，也别出声！”

Nguyễn 文定赶紧缩成一团，把枪口悄悄对准那三个鬼子的方向。寒风刮得树枝哗哗作响，像是给这紧张的气氛加了鼓点。他能闻到雪地里，悄悄散发出的硝烟味，是那种久违了的味道，他差点忘了，这世上还有敌人要杀他。

雾气好像更浓了，把几米外的景物都模糊成一团。突然，其中两个鬼子抬起了头，似乎发现了什么，正转着圈子张望。Nguyễn 文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里全是汗，枪栓拉动时差点发出声音。

“班长，他们发现我们了！”一个战士悄声说。

班长没有立刻回答，手指轻轻碰了碰手边的雷公炮，那是他们唯一能用的迫击炮，现在放出去，误差太大，容易误伤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