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的，Nguyễn Văn定被冻醒了。棉袄窟窿那股子寒气，钻心窝子似的。他哆嗦着坐起来，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耳朵，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往周围扫了一眼。

老兵们靠在一起，像一排排冻僵的木桩子，呼吸混成一团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有个小伙子直接蜷成一团，脸憋得通红，嘴唇哆嗦得像振翅的蝴蝶，拼命地吞咽着空气。旁边的人注意到他，轻轻推了他一把，声音闷得跟蚊子哼似的：“稳住，小子，别掉队。”

Nguyễn Văn定没吭声，自己弓着身子，从行军锅里又舀了一勺冻成冰疙瘩的稀粥，就着锅边那点糊糊的热气，囫囵咽下去。胃里舒服了点，但四肢依旧像灌了铅。

他看了看那个小伙子，蹲过去拍了拍他后背。“咋样？感冒了？”他问。

小伙子猛地咳嗽了两声，挣扎着抬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眼：“没……没事，就是冷。”

Nguyễn Văn定没再多说，背起自己的东西，慢慢往队伍后面走去。他得去确认一下那些状况不对的人。冷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削的一样。

走到队伍中间，他看到老班长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，半蹲着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老班长眼睛半睁半闭，呼吸急促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，但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军袄，依旧敞着。Nguyễn Văn定皱了皱眉，赶紧跑过去：“老班长！您咋能不穿厚点？”

老班长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：“没事，定子……你……你替我背会儿行军锅，我这……我这肺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但Nguyễn Văn定全明白了。肺里那老毛病，在这么大的风里，肯定遭不住了。他二话不说，把老班长的行军锅接过来，弯腰就准备架到自己肩上。

“别，定子！”老班长突然伸手拦住他，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，“我……我还能坚持。你……你是个兵，锅该背你还得背。”

Nguyễn Văn定没再争，直接把锅稳稳架在自己右肩上。老班长看着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冻得邦硬的窝窝头，塞到他手里：“吃吧，这是炊事班刚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