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晃了晃还不太灵光的后脑勺，这破勾栏瓦市真他娘的是个能让人忘本来意的地方。他第三次踩进这地方，脚下的青石板还是那么硌脚，两旁的酒肆茶馆还是那么喧闹，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还是那么讨人嫌。

但这次不一样。

那股子嗡嗡的痒意还在脑袋里转悠，可王离好像……适应了。适应得让他有点烦躁。明明记得昨天这破地方还是第一次来，稀里哗啦的像刚过完年，可此刻踏进来的感觉，倒像是又来了几回，只是脑子始终在转这个念头——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？

正想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一片骚动。

几个穿着破皮袄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者，虎视眈眈地。那老者背挺得笔直，手上的竹签子都快被捏秃噜皮了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给钱，大爷，给点钱就行……”

王离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敢在勾栏瓦市撒野的，多半不是什么善茬。他本来想绕开，可刚迈步，那几个汉子其中一个抬起的脚差点绊到他。

“妈的！哪来的野种？”那人喝骂一声，伸手就推。

王离重心一沉，稳稳站住，抬手格开那只粗糙的大手，顺手抄起地上半截断木棍，沉声道：“走路不带眼啊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奇异的镇定。那几个汉子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还敢还手。

“哟，会两句硬气话？”带头的掂了掂拳头，“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做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！”

王离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心说：呵，口气倒是不小。他没急着动，只是慢悠悠地掏出块破抹布，擦了擦刚被撞到的胳膊肘，低声道：“动手是吧？行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动作却快如闪电。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只听得“啪啪啪”几声闷响，四只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自己胸口上。其中两个踉跄着往后退，咳着粗气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王离掸了掸衣袖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那卖糖葫芦的老者彻底懵了，眼神在王离和那几个被打懵的汉子之间来回扫，手里的竹签子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多……多谢……公子！”老者结结巴巴，手忙脚乱地去捡竹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