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布在木桌上拖过，带着一股子樟脑丸和汗水的味道。林晚甩甩手腕，颈椎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短讯她倒是回了，可出门时脚滑了一下，伞是带了，却落在楼下花圃里，擎着一把泥泞的阳伞。老板娘皱眉晾衣服时顺口嘀咕过一句，说最近老有鸟来啄她的伞骨。

林晚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板娘是那个开了三年小饭馆的王婶，嘴损心不坏，这话八成是冲她来的。这把伞是她上个月在旧货市场淘来的，爱不释手，花五块钱买的，伞骨都有些朽了，被鸟啄了还不撒手？林晚敲敲碗柜，碗碟叮当响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小饭馆的生意不算好，也就中午饭点人多，昨晚倒是来了个生意——是陈默。林晚一眼就认出他，七年不见，他高了，也清瘦了，穿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杯冷饮，看着窗外。

林晚假装擦桌子，目光老是忍不住飘过去。都七年了，他能认出她就不错了，没打招呼倒是挺正常的。她说：“老板娘，您那把伞……”

王婶递给她个果盘：“喏，我给你买了点李子，刚摘的，甜着呢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那把破伞，我看不顺眼，鸟都啄得稀烂了，还留着干啥？”

林晚接过李子，指尖碰到王婶粗糙的手，心里一紧。是啊，留着干啥？她把伞收起来，准备扔了。没想到晚上照镜子，想起个旧事，又翻出来了。

第二天，她路过街角那栋旧式居民楼，楼下一辆黑色越野车停着。她眼尖，车窗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身影，不是陈默又是谁？他好像在等什么人，时不时抬手看看手机。

林晚脚步顿住。没必要多看吧？她加快脚步，假装没看见，结果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。她回头，是陈默，他握着手机，对她笑了笑：“早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，赶紧点点头：“早。”

陈默把车停到她面前，车门一开，一股冷气涌出来。他后座放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，他递给她：“昨晚，忘了……”

林晚眼角微微跳了一下，接过盒子：“谢了，你不用这样。”
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很温和。林晚想起大学时候，他就是这样，安静，偶尔会突然冒出句冷笑话，让她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