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火噼啪作响，映着林家小院里昏暗的光。我缩在冰冷的灶台边，盯着锅里煮着的野菜汤，寡淡得简直能渗出水来。汤面飘着几片艾草，这是村里人从山里采来，勉强能压压饿。我叫苏月，三个月前才被远房亲戚卖到这里，成了林家这个穷得叮当响户人家的童养媳。

婆婆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，脸上总像是结了层霜。她坐在堂屋的矮凳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布衣袖口摩挲着。男人死得早，留下她和两个半大孩子，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。我来的头几天，她就让我干这干那，骂骂咧咧地说：“山里的野丫头，养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。”

我默默点头，不敢多言。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荒凉，出门就是连绵的山岭，能见着的生人，除了邻村偶尔挑水的老奶奶，就只有讨吃的乞丐。没想到，卖到山里头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我能看到婆婆家那点油灯在窗户里微微晃动。我啃着硬邦邦的黑面馍，想起家里那只肥嘟嘟的母鸡，还有院子里那棵挂满红苹果的树……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

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的，半夜冷醒，发现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迷迷糊糊的，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好久，只听见窸窸窣窣的踩草声，越来越近。最后一个黑影钻进屋檐下，然后是几下摸索着翻墙的声音。

我吓得差点跳起来。这个偏僻的山村，夜晚见不到生人，突然多了个影子和翻墙的动作，谁会来？难道是……水鬼？我赶紧缩回被窝，心怦怦狂跳。可那动静在院子里停了一会儿，又慢慢走了。我侧耳听，最后只听到窸窸窣窣爬上屋脊的声音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院子角落看到几个新鲜的泥土脚印，一直延伸到柴火垛后面。难道是动物？可那脚印太小了，又不太像狐狸或者野猫。婆婆已经起来生火做饭了，她瞥了一眼脚印，皱着眉头骂了句：“老东西，昨晚又偷偷溜进菜园偷瓜吃？”

我愣住了。菜园？婆婆什么时候买了菜地？村里的地都分得明明白白，只有溪水边那片荒地，是村里人轮流去砍柴的。难道……昨晚进来的人，不是偷瓜的懒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