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怀里的馄饨揣紧了点，缩着脖子往里院走。天刚擦黑，瓦上头飘着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往下掉。这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手里那碗还温乎的馄饨都似乎凉快了半截。

他是来乾清宫当差的，负责殿后的更夫。不过不是正式的宫里的太监，而是外头的应天府派来的差役，白班晚上轮着守夜。守了两天了，这两天宫里的事儿闹得邪乎。

以前吧，他也没觉得这皇宫有什么神秘的。嘿，这几天一瞧，嚯，处处透着一股子阴森劲儿。往东边儿一瞧，想到前几日死的司礼监大太监李贤，再想想前头传的谣，说他跟某位王爷有不清不楚的联系，王狗子心里就发毛。往西边儿一瞧，想到吏部那边传来的风声，说又有几个不长眼的官员倒栽葱栽了进去，心里头就更嘀咕了。

"王哥？"

身后传来个细小的声音。他回头一瞅，是个刚满十六的小宫女，梳着双丫髻，手里还端着个空碗，正怯生生地瞅着他。

王狗子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这小丫头是内务府的，管打杂的，平时见得少。今儿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？

"你要去哪儿啊？"小宫女又问了一句。

王狗子脚步没停，含糊道："打更呢，轮到我值夜了。"说完就加快了步子。

他心里头明镜似的，前两天宫里的几个管事太监都拉着他问，说这几天黑夜白日都有人鬼鬼祟祟地在东华门附近转悠，还看见几个不穿宫服的人在御花园附近交头接耳。这事儿传出去，往小里说也是宫里不安生，往大里说，这乾清宫可是当今天子住的地儿，谁敢这么没眼力见？

他一个外头的差役，本分就是守好自己这摊子活儿，别给上面惹麻烦。可这宫里的事儿，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
刚走到值房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他皱了皱眉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怎么还有人在这里说话？

"什么事儿啊？"王狗子推开门往里瞧。

只见几个当值的太监围在一张方桌旁，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什么。领头的那个姓刘，是管他们这一片夜的，见王狗子进来，立马压低了声音。

"王哥，你来了。"刘公公搓着手，"今儿个西边儿传来话，说……说今儿后半夜宫里要严查，说是查有奸细混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