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怀里的馄饨揣紧了点，缩着脖子往里院走。天刚擦黑，瓦上头飘着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往下掉。这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手里那碗还温乎的馄饨都似乎凉快了半截。他是来乾清宫当差的，负责殿后的更夫。这活儿不好干。不是累，是吓。

他在这宫里混了三年，从一个连宫门都进不去的流民，变成现在这穿着一身破棉袄、戴着歪帽子的更夫，中间经历的事儿，比他以前在后厨掌勺三十年加起来都多。那时候他只想在京城讨口饭吃，谁知道 QVBoxLayout（开玩笑）一进宫，就一头扎进了这浑水里。

“三更天，起了。”王狗子掐了掐胳膊，打了个哈欠。他走到一个角落，借着昏暗的光，开始检查防火的铜壶。这宫里最怕的是火，一旦烧起来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他用手背贴了贴壶身，温热的，心里才踏实了点。

刚忙完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王狗子赶紧屏住呼吸，缩到墙根底下。来人穿着一身锦缎袍，腰间系着一条玉带，看样子是个大官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摇啊摇的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曲儿。

“啧，这宫里的日子，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。”那官员的声音挺冲，王狗子听得真真切切。他心里想，这小子怕不是又喝高了，不然怎么敢在宫里乱晃悠。

那官员拐进了一个偏殿，王狗子这才敢偷偷摸摸地跟上去。他看见那官员进了殿，还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声细语。

“师爷，你说这赈灾的款，到底能不能弄到手？”那官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王狗子还是听见了。

“大人，您放心，只要钱给到位，没什么办不到的事。”师爷的声音也挺小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王狗子的耳朵里。

王狗子心里一惊，赈灾款？这跟他说什么？他赶紧躲进一个暗处，从袖子里掏出块破布，把耳朵贴了上去。

“那户部现在正眼盯着咱们呢，这钱要是弄不到，你我可都得……”

“嘘！”王狗子赶紧用布捂住嘴，那师爷已经走了出去。他赶紧把耳朵贴回墙上，又听见那官员的声音。

“师爷，你说这事儿，要是成了，咱们下半辈子就不愁了。”

“大人，您高明，这宫里的水深着呢，您这一伸手，底下的人就得乖乖听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