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怀里的馄饨揣紧了点，缩着脖子往里院走。天刚擦黑，瓦上头飘着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往下掉。这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手里那碗还温乎的馄饨都似乎凉快了半截。他是来乾清宫当差的，负责殿后的更夫。这活儿不好干。不是累，是吓。

这深宫里头，黑灯瞎火的，什么怪事都有。前头还有几条狗，半大不小，见了生人就汪汪叫，吓得他心里直打鼓。他得赶紧把馄饨吃完，揣着剩下的骨头渣子，溜达到更房去交接班。

刚拐过一个拐角，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“嗒嗒”的，轻得很，像有人故意踩着瓦片走。王狗子心里一紧，这宫里volle夜间巡逻的应该是内侍，怎么还有外人？他不敢回头，只管快步往前走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妈的，今儿个是见鬼了……”

冷不丁，眼前一阵黑影晃过，一股冷风直扑脸门。王狗子哼了一声，还以为是哪个内侍想吓唬他，刚想回头顶几句，就觉着后心一凉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嗓子眼。

“呃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个半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住眼前这黑影。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挤下来，照见他手里还攥着个半碗馄饨，正骨碌碌往下掉。

刀光一闪。

王狗子只觉着脖颈子一阵刺痛，像被毒蜂蜇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捂，可手还没碰到脖子，眼前一黑，就直挺挺往后倒去。

“咳咳……”后半夜，王狗子是被一阵咳嗽醒的。他疼得龇牙咧嘴，伸手摸了摸脖颈子，那里麻麻的，像被什么线勒着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借着更房窗户透进来的月光，打量着四周。

更房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打瞌睡的内侍被吓了一跳。王狗子顾不上跟他们解释，急匆匆摸到柜子里，翻出那身值夜的衣服换上。

他得赶紧去看看，刚才那黑影……是冲他来的，还是冲别的什么？他掏出火折子，借着微弱的火光，在暗处摸索着往外走。

刚走到乾清宫后门，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。“快来人啊！有刺客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。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躲到墙根下，借着影子里头偷看。只见一群宫女太监如临大敌，把后门围得水泄不通。几个内侍手持火把，照得周围一片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