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那把歪歪扭扭的旧木椅上，手里攥着那块红砖头。老钱哆哆嗦嗦倒了杯凉水给我，自己嘬了一口，眼皮子耷拉得老大。他说楼上的房间可以随便用，随便剪，就当给这破店充点人气儿。

外面下着毛毛雨，灯泡泡忽闪忽闪的，照着镜子里我的脸，虚虚的，像蒙层纱。我说：“行，那我去上面看看。”老钱摆摆手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去吧去吧，我这店，在哪儿都是死气沉沉。”

楼道里一股霉味儿，墙皮剥落得跟刚刷过一样。二楼房间门虚掩着，我推门进去，一股凉气扑面。房间不大，一张掉漆的床，一个掉腿的衣柜，还有墙上那面镜子。

镜子挂歪了，边角磕掉了一块，蒙着一层灰。我随手擦了擦，镜子里的人影晃了一下，我的脸在那边晃了晃，挺正常，没多事。

我脱了鞋，在地上踩了踩，有点潮。我学着电视里那套，对着镜子比划了几下。心里头其实毛毛的，总觉得有人瞅着我。手一抖，把那块红砖掉在地上，砸出哐当一声。我赶紧弯腰去捡，手刚碰到砖头，镜子里突然多出个人影。

那影子坐在床边，背对着我，一动不动。我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退。镜子里的影子晃了晃，接着转过身来，脸朝着我。

我眼珠子瞪得溜圆，一动不敢动。那影子跟真人一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活脱脱一个我。可那影子嘴角挂着笑，眼睛却黑漆漆的，就跟没眼珠子似的。

我就觉着脊梁骨发凉，手心直冒汗。我壮着胆子，喉咙里像压了块豆腐，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镜子里的影子张了张嘴，没说话，就扭头又看向床那边去了。我这脑子一片空白，以为是自己眼花了，或者是老钱找人逗我玩呢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想骂句娘来提提精神，可话到嘴边就变味儿了。我赶紧站起身，手忙脚乱往外走。走到楼梯口，还听见身后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那影子摔了个跟头。

我跑出房间，一头扎进楼道，差点撞上老钱。老钱正靠在门框上抽烟，见我脸色煞白，问：“咋了？里面闹鬼啊？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直接下楼。老钱跟过来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我就说嘛，你这不是多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