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今儿你非要说剪，老钱也不拦着。他麻溜找家伙，镜子和椅子擦得锃亮，就是看着有点年头，不知道擦了几百遍了。我坐下，心里还犯嘀咕，就这环境，他能给我整出啥花样？老钱手艺咋样咱先不说，但看这楼，这店，邪乎味儿是实打实的。

“随便剪剪，别太短，留着冬天还能挡风。”我扯着嗓子说，其实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，总盯着那空房间心慌。

老钱点点头，开始围着我转。他手挺稳，动作是专业范儿，就是眼神吧，偶尔会飘向旁边那面小镜子，有时候又盯着我脑门。正常理发师傅不该这样啊，我心里有点毛毛的。

他先给我洗发水，那味儿挺冲，闻着像医院消毒水混着点劣质香精。我闭着眼，感觉水流冲下来，头发都发麻。等水冲干净，他就给我抹上那泡沫，腻糊糊的，闻起来还有股子药味儿似的。

“搞啥名堂呢这是？”我不禁问。

老钱嘿嘿笑了，泡沫糊我脸上：“没啥，自家秘方去屑，保你掉发少了。”特逗，我给他比划个中指。

剪头发是分层次，老钱手快，咔嚓咔嚓，咔嚓咔嚓，没几分钟，头顶就秃了圈。我觉得这师傅缺德，剪得这么快，下手没轻重，让我脑袋晃得嗡嗡的。老钱不依不饶，还给我修边角，训训真能剪。我看着镜子，感觉自己像个傻X，花这冤枉钱。

“差不多了吧？”我实在扛不住了。

老钱停下手，凑近我脸，一股药味和汗味儿扑面而来。“还行吧？小伙子头发质量不错，根根都挺精神的。”他拍拍我脑门，又转向镜子，仔细端详。

我这儿正琢磨他咋不上税呢，他就突然问我：“楼上有动静的时候，你在干啥？”

我懵了：“啥动静？楼上有谁吗？”

老钱不笑了，脸色有点阴沉：“没人啊。就你一个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抬头望楼上一声。那房间空荡荡的，窗户糊着烂报纸，报纸上的字都看不清了，像蒙着一层灰。我刚想说是风声吧，楼上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得，真有动静。

老钱立马把镜子往我面前一推：“看看，还我差一毛钱没修齐整呢！”

我这才回过神，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半秃的脑袋，看着老钱那张笑眯眯的脸，感觉头皮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