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拿起那把头发刷，在梳子上磕了磕，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围着我转了两圈，打量着我的头发，嘴里吹里呱啦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行话，什么"发质差但韧性好"，什么"分缝要避开太阳神经丛"，听得我脑瓜子嗡嗡响。

"就这？"我忍不住问，指着对面那面镜子。镜框积了层黑灰，擦得锃亮。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T恤、头发乱翘的身影，突然觉得挺滑稽，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理发，图啥？

老钱没答我，开始翻找他的工具箱。哗啦一阵乱响，木屑飞得到处都是。他从箱底摸出一把剪刀，铜质的，刀刃锃亮，但柄上缠着层黑布，像裹着个鬼影子。

"咔嚓"一声剪断头发，特别清脆。老钱动作很快，几下就剪了小半截。他停下来，用一块脏布擦了擦剪刀，又从兜里掏出个香囊，往我头上闻了闻，眉头一皱："一股邪气，今儿不剪了。"

我差点没坐稳，差点把裤子坐破。老钱这反应，比我还怕。

"你这脑袋是铁打的？"我忍不住吐槽。

"怕啥，"老钱嘿嘿笑了，"愣头青，就喜欢逞强。"他转身又去翻箱倒柜，把每个抽屉都掏了个遍，最后抱出一个红木盒子，"给你找把好剪刀。"

盒子里躺着把剪刀，铜柄铁刃，嵌着两颗兽骨做的眼睛，骨眼黑漆漆的，直勾勾地盯着镜子。我哆嗦一下，接过剪刀的手都在冒冷汗。

"别抖，"老钱突然压低声音，"这剪刀剪过三个人头。"

我一屁股瘫在椅子上，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窜。老钱却毫不在意，拿起我的头发，开始咔嚓咔嚓剪起来。他的胳膊天生就不一般，抻得老长，剪得又快又稳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他剪头发，我居然不害怕了。那把剪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，头发一根根断裂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老钱口中念念有词，时而用剪刀尖戳戳我的头皮，时而又把我的头发在空中抖一抖，像是在检查毛质。

"看你这发根，"他突然说，"最近是不是熬夜太狠了？"

我"嗯"了一声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在木地板上。突然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，老钱猛地停下手，脸色骤变。

"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