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狗把那黑珠贴着脑门转了转，珠子里头像是藏了个小小的、乱糟糟的集市。人来人往，吆喝声、叫骂声、买卖声混杂在一起，吵得他头疼。他皱着眉，正想把这玩意儿扔回兜里，珠子猛地一跳，里头的景象骤然暗了下来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陈阿狗嘟囔一句，手心无意间一翻，黑珠子又亮了起来。和上次不同，这次里头的光影有些模糊，像是隔着什么毛玻璃看东西。集市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苔藓覆盖的老街。青黑色的石板路缝隙里，不知名的藤蔓蜿蜒爬着，风一吹，叶子沙沙响，像是低语。

他正纳闷，珠子里头又一阵晃动。具体是晃动还是他自己头晃动了，陈阿狗分不清。反正下一秒，他就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铺子门口。铺面不大，悬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头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古董张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逛这儿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陈阿狗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穿着棉袄、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咧着嘴对他笑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，里面露出几只残缺的瓷碗。壮汉看他的眼神，就跟看件破烂差不多。

“额……逛？随便逛。”陈阿狗心里发毛，这种时候，装傻充愣总比露怯强。

光头壮汉哼了一声，也不再多问，自顾自挤进人群。陈阿狗松了口气，这人才不碍事。他没多想，也跟着挤了进去。

古镇的景象和珠子里看到的差不多，石板路，低矮的瓦房，还有穿着古怪服饰的行人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柴火和某种野兽的骚气。陈阿狗皱着鼻子，感觉一阵反胃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眼睛却没闲着。他是个街头混子，什么玩意儿没见过？可这古镇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行人走路都带着点晃悠，眼神空洞，像是在梦游。店铺里卖的东西也奇奇怪怪，什么兽骨、人牙、干枯的花，看得他头皮发麻。

“喂，小子，看啥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陈阿狗吓了一跳，转身看去。是个瘦高个子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褂子，手里捏着个铜板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那人脸色发青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贼亮。

“额……就……看……”陈阿狗敷衍着，心里却嘀咕，这镇子邪性，连个正常人都少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