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又抽了一口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映着他那双熬得通红但依旧贼亮的小眼睛。街角的生意是没啥指望了，人家大点的商铺里都挂着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，连街角的馄饨摊子都快打烊了。冷风卷着哨音，刮得他脖颈子生疼。

他刚把破旧的算盘珠子往桌上一砸，屁股底下那把磨得锃亮的扳手就有些坐不住了。这玩意儿是他 dulao 遗留下的老伙计，据说当年能一板斧拍碎青铜门，现在嘛，主要功能是当镇店之宝了。王狗子揉了揉太阳穴，心里那股不正经的火气又窜上来了。

“得，天都快黑了，再待下去连碗热汤都喝不着。”他抄起扳手，敲了敲自己那歪歪扭扭的招牌，“老伙计，走，咱们下山。”

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几个提着灯笼的巡夜人慢悠悠晃悠。王狗子揣着扳手，在墙根下缩成一团，揣摩着晚上去哪儿暖和暖和。突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几个骑马的人从街角拐过来，领头的是个穿着锦缎飞狐袍的人，腰间别着把乌鞘剑。马蹄得得，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砸出清脆的响声。马背上的鞍鞯锦缎晃眼，一看就是京城来的阔客。

“店家，可有上好的黄酒？”那人翻身下马，声音尖利，像捏着一把铜钿，“再整几碟小菜。”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穿这么鲜亮的人，十个有九个不是来惹事的。他强挤出一丝笑脸，指了指旁边破败的小酒馆：“爷，您往里走，二楼的雅间……”

那人斜了他一眼，马鞭子随意一甩，打在王狗子脚边：“少废话，酒菜快点！爷晚上乏了，不想费事。”

王狗子缩了缩脖子，赶紧应承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这人看着就不好惹，整活儿得悠着点。刚把酒菜端上，那人突然“嘶”了一声，指着酒碗：“这是什么？兑水的？！”

王狗子吓了一跳，连忙解释：“爷，这酒是实打实的陈酿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钱呢？”那人伸手就要掏钱袋。

王狗子手一抖，酒碗被打翻在地。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那人怒喝一声，马鞭子呼地一下抽在王狗子脸上。王狗子应声倒地，酒馆的木桌也被掀翻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