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灭了，他往街上一扫，冷风卷着落叶刮过，几片破烂的“暂停营业”牌子被吹得啪啪响。他摸了摸兜，只剩三个铜板，两个还是昨天啃剩的硬饼子变的。昨儿跟人争碗面，被人用筷子在腰眼子上顶了一下，疼得他半天直不起腰，这钱，八成就赔在那儿了。

“得想辙啊。”王狗子自言自语，小眼睛转了转。街对面那家药铺，白底大红的“杏林春暖”挂着，里面透着股药草味儿。他记得前两天听人议论，说那铺子新来的抓药师傅手艺不对，昨晚里抓错了方子，给病人开了副“猛药”，吓得那病人直喊脑袋疼，一宿没睡着。王狗子心里直痒痒，这忙，能帮吗？

他抄着手，往药铺门口一站。药铺老板是个驼背老者，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账，被王狗子一瞅，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：“站门口捣乱干嘛？不想吃饭滚远点儿。”

“哎哟，老先生息怒，”王狗子嬉皮笑脸地挤过去，“不是捣乱，是路过想瞧瞧您这铺子怎么个‘杏林春暖’法。听说昨晚有位爷病了，您这抓药师傅，是叫李麻子是吧？”

驼背老者停下算盘，斜眼看着他：“你打听这个干什么？不想活了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王狗子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……你瞧，我昨儿跟人打架，腰疼得像刀割，寻思着来买副活络散。你这李师傅在不在？我想问问，他这手艺，是不是抓药的时候，能先自己尝尝？”他把腰一拱，做个可怜状。

药铺老板“噗”一声笑了，合上账本：“你这小子，贫嘴！李麻子手脚麻利得很，就是性子急，毛躁。昨晚出事，是他毛躁，给病人开了副‘搜风解毒散’，那药性猛，不仔细可不行。行了行了，进了屋再说。”

老者侧身让开，王狗子一溜烟钻了进去。屋里药味儿更浓，各种瓶瓶罐罐堆得跟小山似的。柜台后头站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穿着白大褂，脸色有点白，手里还捏着个空药葫芦，正是李麻子。

“师傅，”王狗子笑嘻嘻地凑过去，“听说您昨晚露一手了？”

李麻子正往药柜里掏药，闻言转过身，眉头紧锁：“露什么手！差点误人性命！都是我的不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