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往街角那家茶馆溜达，想着进去能不能赊两碗茶喝。掌柜的是个油滑的中年人，以前跟人相熟的，王狗子还跟他借过五文钱买酒喝。推门进去，店里人不多，就两桌，一桌三个说书先生，另一个独坐，桌上摆着个半空的酒碗。

“掌柜的，茶。”王狗子把那三个铜板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

掌柜的撇撇嘴，心里叫苦，这年头谁还肯赊账，可王狗子这混混脸皮厚，以前借五文钱的次数比买茶还多。他悻悻地舀了碗滚烫的茶，撇了撇嘴里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茶有了，先记着，等会儿给你钱。”

王狗子也不生气，接过茶碗，先吹了吹热气，然后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：“爽。”他想起昨晚跟人打架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要是没这口茶提神，估计早就饿得走不动道了。

那桌说书先生正说得入神，一个讲着“快意恩仇”的汉子突然打了个嗝，把茶水喷了自己一身。另外两个也跟着笑，那汉子脸上挂不住，骂骂咧咧地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，”王狗子突然开口，“你们是唱戏的？”

那三个汉子先是一愣， потом反应过来，指着王狗子大笑：“你他妈傻了？识相的赶紧滚，别耽误我们发财。”

王狗子不怕他们闹，站起身：“我听得见你们说‘江湖’，我想问问，这江湖是啥样的？”

这下轮到说书先生们懵了，互相看了看，一个年纪稍长的捋了捋胡子：“小子，你想听啥？我们这‘快意恩仇’讲的是江湖豪杰，提剑走天涯，行侠仗义……”

王狗子听着听着就皱眉了，这些江湖故事他可听过不少，都是英雄救美，什么大侠仗剑夺宫，什么美人如花隔云端。可他活了大半年，就没见过啥大侠，宫里也没闯过，美人更别说。

“你们说的江湖，是给有钱人看的。”王狗子突然把茶碗往桌上一拍，“我听说，真正的江湖，是用来混口饭吃的。”

说书先生们愣住了，一个年轻的说：“混混也配谈论江湖？”

王狗子笑了：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打打杀杀算什么江湖？我昨天跟人干了一架，今天就靠手艺混顿饭吃，这才是江湖。”

那独坐的汉子突然插嘴：“小子，你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