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还是没睡。深圳的夜，亮得像白天，霓虹灯一晃一晃，照得人心慌。我掐灭烟蒂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第十七根了，嗓子眼儿火辣辣的疼。出租屋里，家具就两张床一个柜子，墙壁是惨白的，租客换得勤，墙皮都磨秃噜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。我没看，随手往下划。消息是昨天发的，问我在哪儿，过两天孩子生日，她儿子问我能不能回来给他买个小玩具。我盯着屏幕发呆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还是划掉了。

老王敲门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。我打开门，一股油烟味扑面而来。老王左手拎着两份烧烤，右手夹着根烟，一进门就嚷嚷：“爆肚，腰花，现点的！”

“你小子还知道给我带吃的？”我接过烧烤，顺手关上门。

“这不是看我上个月帮你找工作没奖励嘛。”老王坐下，点上一根烟，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，“怎么样，新工作找得怎么样了？那姑娘，莉莉，她介绍的？”

我扒拉着烤串，油汁顺着手指流下来。“还不知道呢。今天刚去面试，对方说让我回去等消息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程序员的活儿多跟搬砖似的，天天对着电脑，颈椎都快断了。”

“那也比没活儿强。”老王吸了口烟，“莉莉人不错，上个月还给我带了盒牛肉干，说收废品的挑不出什么好东西，那牛肉干是她自己攒了好几天的。”

我停下来，看着老王。“她不嫌弃我穷？”
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老王嘿嘿一笑，“她说三十岁男人要稳当，别瞎折腾。跟你航，可是在替你积德。”

“积什么德？我现在这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。”我苦笑一下，“买了房子，女人跑了，工作不稳定，天天看着这座城市亮得刺眼，觉得自己像个鬼。”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“那就换个水潭？莉莉，她就在楼下收废品的，挺勤快的，人也不错。”

“收废品的？”我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那个在楼下巷口收废品的姑娘，个子不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头发扎起来，偶尔会抬头看看楼上的灯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对啊，就是她。”老王指了指我手里的烤串，“吃吧，我请你，干了这罐啤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