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还是没睡。深圳的夜，亮得像白天，霓虹灯一晃一晃，照得人心慌。我掐灭烟蒂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第十七根了，嗓子眼儿火辣辣的疼。出租屋里，家具就两张床一个柜子，墙壁是惨白的，租客换得勤，墙皮都磨秃噜了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老王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睡？跟你说了楼下莉莉的事，有进展了。”

莉莉？楼下收废品的那个。我皱了皱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回复道：“什么进展？她不是那种人吧？”

“怎么不是，人家自个儿说了，不嫌弃你穷，就看你人还行。”老王的消息很快又回过来了，“她说看你一个人租房子，晚上不安全，想给你送点吃的。”

我一愣。送吃的？这年头，这么单纯的女的还有吗？鬼都懒得信。

“她还说，看见你抽烟，怕你身体熬垮了。”老王继续发消息，“我问她图你什么，她说就当帮个邻里朋友。”

我没说话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。老王这老东西，还真是无聊到去搭讪一个收废品的。不过，话说回来，我也没对不起他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莉莉的消息：“王哥，我买了点水果，晚上送过来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十年来，收快递的就只有外卖小哥，送水电费的来了也匆匆忙忙，谁还会主动上门？

我掐了掐鼻子，把烟盒顺手扔进垃圾桶。老王和莉莉的事，我一概不管。我买了房，对象跑了，日子还得过，跟他们掺和什么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刚起床，门铃就响了。我去开门，果然是莉莉。

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脸上带着笑：“王哥，早啊，我买了点苹果，不贵，你尝尝。”

我接过袋子，顺手摸了摸，不轻。“怎么突然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，她就要往下说。

“王哥，我看你昨晚没睡，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我打断她，把袋子拎进屋里，“以后别来了，我不需要。”

莉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：“没事，我就是……想看看你没事吧。”

我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。十年来，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出租屋，似乎多了点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