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栋放下茶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，那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烦躁时的习惯。他嘴里发不出声音，但心里的那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秦老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像根锋利的针，一下下戳着他的神经。

他心里清楚，自己做的决定有多狠。厉沉溪，这个女人，曾经在他生命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，如今却成了林家的累赘。她听说林氏集团的计划后，直接冲到公司大闹了一场，那样子就像个炸街的土匪，差点把所有的合同都撕了个稀巴烂。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，也不懂什么叫策略，只会用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表达她的不满。

“她就是个傻子。”林国栋在心里冷哼一声，但转念又觉得这样评价她不对。厉沉溪不傻，她只是单纯，单纯得像个没学会保护自己的孩子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，厉沉溪抱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。她还是跟以前一样，不说话，只是把杯子里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他桌上，然后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
林国栋皱着眉，没有抬头，眼睛盯着手下的文件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他知道她在看自己，知道她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心软。可惜，他做不到。他心里有太多的算计，太多的不愿意，那些情绪堵在心里，让他连一句真心的安慰都说不出来。

厉沉溪等了几分钟，见林国栋还是没反应，忍不住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：“你恨我吗？”

林国栋猛地抬头，对上她那双没有声音的眼睛。她的眼神很复杂，有委屈，有愤怒，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，好像还有点期待。那种眼神让他心里一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让他有些说不出的难受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点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“恨”字。他只是摇了摇头，算是回答。他知道这样不大气，但他说不出别的。

厉沉溪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她转身离开，走了几步又停下，回头对他说了句：“保重。”

林国栋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那块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。他拿起保温杯，喝了一口咖啡，苦涩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