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大中午的，太阳毒得跟要蒸熟人似的。张小云坐在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摩托车上，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砸在柏油路上，瞬间蒸发。他抿了口温吞的冰水，摩托车链条咔咔响，颠簸得他怀里揣着的手机差点掉出来。

“老王，货到哪了？”他对着手机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，好半天才听清：“小云啊，刚出城，还在路上呢，估计……下午到。”

张小云皱了皱眉，拨通另一个号码：“小李，你那儿那边仓库腾点地方出来，老王那批货快到了，我给他们预付的定金，别让他们悬着。”

“得嘞，哥！您说哪儿，到哪儿！您放心赚钱，仓库给您留着！”电话那头的小李热情得很。

挂了电话，张小云摸了摸手机，屏幕亮堂堂的，银行卡余额数字没变。他叹了口气，嘟囔了一句：“他妈的，赚点钱真难。” 这话不是瞎抱怨，是真不容易。开个小摊，风吹日晒的，还得看天吃饭，哪天城管一来，一天的营生就泡汤。

路边，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正吆喝着。烟熏火燎的红薯味儿混着夏天的闷热，钻进张小云鼻腔里，他停下车，买了一块。大爷手艺真不错，红薯外皮黑乎乎的，一咬，里头蜜汁四溢，烫得他“嘶”地吸了口凉气。

“大爷，您这红薯怎么卖得这么贵？”张小云啃着红薯，随口问道。

“贵？三块五一斤！”大爷擦了擦汗，乐呵呵地回答，“您瞅瞅，这红薯油亮亮的，甜着呢！我天天起早贪黑地挑，不贵啊！”

张小云咂咂嘴，又买了块。烤红薯的香气混着汗味，在闷热的夏天竟有种奇异的安慰感。他靠在摩托车上，眯着眼睛吃着，心想：“老子就是比这大爷强，人家卖力气，我脑子转转也能赚钱。”

手机又响了，是那个批发市场的老刘。老刘声音瓮声瓮气的：“小云啊，我那边刚进来一批最新的款式的服装，你要不要来看看？质量杠杠的，这季节，卖肯定卖得好！”

“行啊，老刘，什么时间方便？我过去看看。”张小云咽下嘴里的红薯，抹了把脸。

挂了电话，张小云拍了拍帆布包，里面装着刚进的货，是些打折的夏季T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