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坐在妆镜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镜框边缘。铜镜里的影子确实有点陌生，那张脸明明是自己，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她眉头微蹙，视线没焦点地落在窗外。东宫那边又送了什么？该不会……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深吸口气。

小厮很快回来了，小心翼翼地回禀：“娘娘，回娘娘，东宫送来的有上好的暖炉炭，还有……还有西域来的安神香，说是能助太子夜晚清心静气。”

裴氏嘴角抽了抽，这暖炉炭和安神香……送来暖床？清心？她心里冷笑一声。这太子府的小厮们倒是上心，知道太子现在缺什么。

“让他们继续查。”裴氏的声音平板无波，“还有，传我的话，若再发现什么不像话的，直接送去我面前。”

小厮躬身退下。裴氏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，眼神越发幽深。她知道，这太子府的人，怕是已经把太子那点心思摸透了。晾着吧，看他能晾多久。

与此同时，东宫偏殿，太子李珏正把玩着那只来自西域的琉璃暖手炉。炉子不大，在李珏手里却重逾千斤。炉内炭火正旺，丝丝缕缕暖意透过琉璃，贴着他的手背。可他偏偏觉得烫得慌。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琉璃表面，眼神里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。

自从新帝登基，册封太子，这东宫就仿佛多了几分活气。日子是好日子，可日子也变得格外……长。长到他连看一个女人的眼神都坐不住了。

那个女人是谁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只知道自己每次看到她，心里就发空，像是丢了一块重要的拼图。

琉璃暖手炉轻微的噼啪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李珏这才惊觉自己失神多久了。他随手将炉子放在一旁的绣墩上，起身踱步。

“太子殿下，”小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，“娘娘那边……又问起您收礼的事了。”

李珏闻言，脚步微顿。他转过身，脸上是惯常的温和浅笑：“无妨。是些寻常之物，不过是她多心罢了。”

小厮见状，不敢多言，只应了一声是。李珏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去吧。”

等小厮走远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，这宫里的日子，怕是越来越难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