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恩打了个哆嗦，冻得牙齿直打架。那身捡来的破袍子，用兽皮杂着破布缝补，早就在无数个日夜里破烂得不成样子。寒风刮过来，根本没法挡，钻进骨头缝里跟冰碴子似的，疼得他直哆嗦。他跺了跺脚，脚下一湿，泥泞的声音在寂静的荒原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泥巴很软，滑溜溜的，简直像是踩在烂豆腐上。

脚边有个耗子尸骨，估计也是被这鬼天气冻死的，罗恩没多看，目光死死钉在前面的那团黑影上。那黑影在荒草丛里，比周围的野草还难看，孤零零的，像块没人要的破石头，又像是个准备随时扑上来的怪物。罗恩紧了紧手里磨得卷了刃的匕首，又把背上的弓弦绷了绷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他妈的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，大冷天的还在这儿蹲着。”

他走近了，那黑影才勉强看清是个破衣烂衫的瘦小家伙，蜷缩在草丛里，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，正哆哆嗦嗦地往嘴里扒拉啥。是个矮人，或者说，曾经是个矮人。脸上布满了刀疤，两撇胡子冻成一团糟，一只眼睛是空的，另一只也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罗恩。看穿着打扮，也像是在这片鬼地方讨生活的拾荒者。

“嗬！又来一个？”那矮人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，像砂纸磨石头。“滚蛋吧，这儿不欢迎你。”

罗恩心里一凛，这矮人听声音不像是善茬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又往前逼近了半步，弓弦绷得更紧了。“我说，你躲在这儿做什么？这鬼天气，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
矮人眼神一眯，咧开干裂的嘴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找吃的。你呢？ scavenger（拾荒者）？”

“我？我找活路呢。”罗恩逞口舌之快，“看你这样子，也找不着。不如这样，我枪里的药棉还剩半包，你要是识相，就别动手，我给你。”

矮人哼了一声，把怀里抱着的罐头罐子往旁边草丛里一塞，伸手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，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斧：“我缺吃的，不缺家伙。滚，不然我砍死你。”

罗恩看着那把斧子，心里掂量着。这矮子看着比他壮实，虽然这鬼地方没什么标准，但那斧头看着不是摆设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没再往前凑：“我说，我们这样的人，一个对一个，全是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