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当时正在茶水间接电话，手机贴在耳朵边，正跟外商磨着价格条款。王总这声怒吼跟晴天霹雳似的，茶水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鼠标点击声。他手一抖，刚泡好的枸杞茶泼了半杯在瓷砖上，氤氲的热气里飘着几片红色的枸杞，像极了李科长上次发火时喷出去的唾沫星子。

“王总？”陈浩捏着手机，手背青筋暴起，估计是吓得。他脚边正好有个还没扔进垃圾桶的文件袋，哗啦一下掉出来一沓折起来的信纸。

王总没注意这些，两步跨进茶水间，一把夺过陈浩手里的手机，随手一扔，“啪”地砸在隔断墙上，屏幕碎成了蛛网纹。“不是跟你说过多少次，办公室接外线！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上那沓信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谁让你收这些破玩意儿？”

陈浩这才低头看见，信纸边角都磨破了，封面印着“旧校长 张明德，遗书”。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后脖颈立马窜起一股凉意。前脚刚跟老张通过电话，后者说退休前想把存了二十年的资料整理交给公司，没想到电话刚挂，王总就冲过来了。

“我……”陈浩想解释，但王总根本不听，一脚踩在信纸上碾了碾，像踩死只蚂蚁，“陈浩，你告诉我，你他妈都知道多少事？”

“我不知道啊！”陈浩声音发颤，茶水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。他伸手想捡纸，王总又拍开他手，“少装傻！李科长那股火，可不是因为一份报价单！”

这时茶水间门开了条缝，老板娘探进头来，“王总，您……”

“滚出去！”王总头也不回，“告诉保洁，把这里清理干净，别让我看见一丁点儿脏东西！”说完扭头就走，走出两步又折回，突然挡住陈浩的去路，“还有，把那套老总的数据盘给我拷过来，我看看。”

陈浩站在原地，感觉后背被冻住了。数据盘老总指的是张明德的书房，里头有几十G的记忆体，全是他当年任职时积累的客户名单和项目资料。这些是张明德退休前反复强调，只能内部传阅的。

“拷过来！”王总声音冷得像要结冰，“限你十分钟，完不成，就给我卷铺盖走人！”

陈浩抿着嘴唇没说话，手指却开始不停地敲击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