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夏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了半天。就在前天，她还在跟闺蜜吹嘘自己绝情果断，甩了那个烂人李哲就跑，十年了连面都没露过。可现在，她鬼使神差地在这破市回来了。

空调车窗贴着玻璃，映出她有点傻的样子。十年的时间，够改变很多事情。她捏了捏鼻子，视线扫过街道。嘿，还真让她找到当年那条臭水沟了。

那会儿，这条街是镇上最热闹的地儿。临街的几家小馆子，晚上总挤满了人。苏夏小时候，最爱跟着爸妈来这儿吃饭。后来呢？后来李哲就出现了。

他总喜欢蹲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一边磕瓜子一边对着空气骂街。那时候觉得他特欠揍，爸妈总说他不务正业。可偏偏呢，苏夏就是馋他那口。一来二去，就混熟了。后来干脆放学溜达，绕他两圈才肯回家。

“小妞，走哪去？” “去你家……” “哟？有意思，女孩家来男的家里作甚？” “……阿姨喊我吃饭！”

苏夏脸红心跳，转身跑得飞快。每次这样被他逮到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。

空调车拐了个弯，停在一家老照片馆门口。玻璃柜里，几张泛黄的照片被镇得整整齐齐。苏夏知道，那都是她跟李哲的。

她记得第一张，是她在李哲家门口拍的照片。她扎着马尾，手里拿着一袋大白兔奶糖，傻乎乎地对着镜头笑。李哲靠在墙头，一手插兜，一脸不耐烦。另一张，是她和李哲蹲在槐树下，背景全是灰蒙蒙的天空。两人谁也没看镜头，却莫名其妙地分了神。

手伸到一半，苏夏突然停住了。她想起什么，转身就往回走。老照片馆门口停着几辆车，一个穿碎花裙的女生抱着相册走出来，恰好撞上苏夏的目光。

“同学？”女生疑惑地抬头。

苏夏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生……不会是……她走近了两步，女生却已经转头朝街对面去了。

苏夏攥紧了拳头。十年了，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。没想到，还能撞见。

女生穿着条吊带裙，身姿窈窕。苏夏想起当年，李哲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“苏夏，你穿上吊带裙特好看。”

当时苏夏还反驳了他半天。现在想来，真是……讽刺。

空调车又启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