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能感觉到，屋里那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往她身上戳，有好奇的，有打量的，更有幸灾乐祸的。她嘴角扯了扯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踩着布鞋就走了过去。柳月红那针线活也不是什么珍贵玩意儿，她一脚踢得老远，也不怕扎到谁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秀莲大嫂嘛，来得挺巧啊。”柳月红假惺惺地打招呼，声音里却带着刺儿，“家里缺个针线的？我这不是刚给你腾地方呢。”

王秀莲没接话，也没看她，径直走到灶台边，拿起旁边看样子刚洗好的菜，哼哼唧唧开始洗。那架势，就好像她们今天不是来给她下马威的。

柳月红一看这情形，心里有点慌。她这招“请君入瓮”没成，再演下去怕是要笑死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我说秀莲，你也别真生气啊，我就是嘴笨，表达错了。你刚来，我心里也不好受，毕竟……”

“毕竟什么？”王秀莲头也没抬，“毕竟是你老公当初选的我，还是你主动找上门的，现在又觉得我脏了你的家？”她把菜叶甩进水盆里，哗啦一声脆响。

柳月红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强撑着说道：“那都是过去了，我现在也是为了孩子……”她往旁边的小孩子使了个眼色。

那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正蹲在墙角玩泥巴，听到他娘的话，抬起小脑袋，小嘴一撅，把手里泥巴塞得老满。

王秀莲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这个小家伙，再看看柳月红那副作态，心里冷笑。合着我进门第一天就替你带孩子？你当我是保姆呢？

“孩子没娘，娘没孩子。”王秀莲淡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一样扎进柳月红心里，“你和他爸当初是怎么约定的？他跟着你，你不就能天天见到？现在嫌我烦，当初怎么就没想过分开？”

柳月红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陪着笑：“哎呀，秀莲，你这么一说，那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大家都是亲戚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”

王秀莲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算计的样子，实在没脾气了。她转身回屋，从包袱里摸出块手巾擦了擦手，顺手掏出块怀表出来。那是一块银质的长命锁，带子断了，现在是散开的。

“妈，这是我 hedeng 以前留下的，你们拿去收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