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底下，暑气熏得人只想找阴凉地儿歇着。李云娥站在国子监前的台阶上，晃着两条短腿，嘴唇撅得能挂个油瓶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腰间斜跨个小布包，里面装着她老太婆教的那些罗盘、铜钱灰。

“云娥，我说你这丫头，怎么跑这儿来晃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李云娥回头，看见个扎着两个小髻、穿着簇新藕荷色襦裙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捏着两柄桃花木扇子，正叉着腰瞪着她。这姑娘是国子监知府的小女儿，名唤林婉如，平日里最看不惯李云娥这种“乡巴佬”。

“林小姐，”李云娥撇撇嘴，“我……我找个人。”

“找谁？这国子监里除了举人秀才，还有谁是你能随便找的？”林婉如扇子一摇，一脸讥讽。

李云娥心里麻了，面上却硬气：“我找人打听点事儿。”

“打听什么？”林婉如走近两步，目光挑衅地扫了她一眼，“莫不是又想学那些歪门邪道？你一个乡下丫头，读书都读不好，学那些脏里脏气的玩意儿作甚？”

这话可戳到李云娥痛处了。她老太婆就教她看面相、看手相，说这是“阴阳之术”，能知吉凶。可城里人谁认这个？都说是“走阴婆”、“跳大神”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好奇。”李云娥低下头，小声嘀咕，“听说前儿个有个举人，中了考，脸突然变得黑紫，没两天就病死了。我老太婆说，他命里带煞，怕是有邪祟缠身。”

林婉如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出声：“哈！就你这相术？也敢瞎说！那是举人自作孽不可活！读书人潜心学问，你这粗鲁丫头懂个啥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，滚回去好好读书！”

李云娥被骂得脸通红，跺了跺脚：“你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打断了她们的争执。几骑快马冲到国子监门口，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。

为首一人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如鹰，身边跟着几个家丁，皆是一副精明强悍的模样。他刚下马，就皱着眉扫视四周，似乎在找人。

“站住！”一个家丁厉声喝道，“你们是何人？竟敢冲撞本督主！”

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，目光落在林婉如身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