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带着点燥热，吹得花店里那些娇滴滴的花儿直打蔫儿。林小满正拿着个花铲，小心翼翼地给一盆不太给脸子的玫瑰浇水。这家叫“小满花坊”的小店，是她靠租来的阁楼隔出来一小块地方，勉强糊口。

“哎哟喂，小满这生意怎么还冷清成这样？”隔壁老王头提着根早烟，嗓门儿洪亮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林小满脸上了。

林小满白了他一眼，心说老王头你这耳朵是不是又挨了门夹。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盆玫瑰，这花本就娇贵，再热的天也得伺候好。正琢磨着，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，进来了个人。

是个男人。

挺拔得像根电线杆，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，袖口扣得整整齐齐。皮肤白得透亮，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脚蹬双皮鞋，踩在花店那块有点滑的地板上，倒是稳稳当当。

男人走向柜台，声音平稳：“一束红玫瑰，十支。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十支红玫瑰？这年头谁还这么跟风啊？她手起刀落，从花束里挑出十枝红得跟血似的玫瑰，外面用玻璃纸一包，递过去。

男人掏出钱包，抽出张钞票。林小满接过，低头数钱，心里嘀咕这年头客人也真是越来越直接了。给他找零的时候，男人忽然开口了，声音依旧那么平稳：“你的花，挺好看的。”

林小满一愣，抬头对上那双透过镜片看她的眼睛。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在看个什么新鲜玩意儿。

“谢谢，”她小声回了一句，赶紧低下头，手忙脚乱地收钱、找零。脑子里嗡嗡的，这要是平时，也就这样，可这人……感觉不太对劲。

男人接过找零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走。刚走到门口，旁边一桌遛弯的大妈突然指着他说：“哎呦喂，小满，你看看谁啊？这不是隔壁老李的亲戚吗？怎么穿得跟上班儿似的来买花了？”

林小满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老李？那个丧妻的老光棍？他拿什么买得起这么贵的花？他跟这西装革履的男人什么关系？

“哦……是李哥啊，”林小满硬着头皮迎上去，心里翻江倒海，“您……您来买花啊？”

男人闻声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微微扬了下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