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把碎屏手机往桌上一摔，柜台后面那盆倒吊的绿萝晃了晃叶片。她转过身，花店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，开门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领带打的死紧，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，活像只走错片场的乌鸦。

“林小满老板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平板得像在宣读通知，“我是市拆迁办王主任。”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拆迁办？她这攒了五年本的小店，砖瓦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头粗。王主任眼睛扫过花架，像在评估什么物件值不值钱。“老板您这儿，符合拆迁标准。”

“不符合。”林小满把抹布往桌上一扔，指了指门口，“再说一遍？我这店是市里保留的非遗商铺……”

王主任嘴角动了动，没接话。林小满攥紧了抹布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知道这鬼话谁信，可必须说。手机屏幕的裂痕像一道疤，心里也裂了一道。

“手续都备好了，三天后评估组过来。”王主任转身往外走，身后是几片被风吹落的花瓣。“王主任好走。”林小满吼了一嗓子， 可他连头都没回。

花店门口的风吹起她的发丝。林小满蹲在地上，把那片沾着泥的花瓣捡起来，花瓣边缘都卷起来了。她忽然想起五年前，也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站在她花店门口，掏出一支蓝色的丝绒花盒。

“蓝玫瑰，要吗？”男人说，手指在盒子里摩挲，“不贵，八百。”

当时她正忙着给热带兰换水，手忙脚乱地摆手，“我不要。”男人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光，“那是我留给你，等我们重逢的惊喜。”

重逢？林小满嗤笑一声，把花瓣扔进垃圾桶。那时候她穷得吃土，以为那是天上掉馅饼。后来男人出国，再后来她攒够钱开了这家花店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连块糖都舍不得买。

“又来啊……”她对着空荡荡的店面骂了句。手机屏幕太亮，晃得她眼睛疼。碎成了蛛网状，就像她现在的心情。

就在这时，她看到西装男停在了街角咖啡馆门口，正对着手机笑得像个傻瓜。林小满眯起眼睛，以为是幻觉。男人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进西装口袋，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花店，眼神轻飘飘的，像没看见。

林小满攥紧了抹布，指甲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