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眼尖，立马堆起笑脸：“哎哟，好大一阵子不见，今儿个可是想娘了？”说着扬手帮着把几棵最长老得发黄的菠菜叶子拔下来，“你看你看，这几棵叶子都开了黄心，不能卖了，得拔了喂猪。” 张顺嘿嘿笑两声，把盆往石磨边一放，道：“娘您就歇着，这点活儿一会儿就干完了。”他手脚麻利，挽起袖子就往水龙头边跑。拧开龙头哗哗的水流冲在身上，张顺舒服得哼唧一声，蹲下身把盆里那块靛蓝布捞出来，哗啦啦冲了两下水，漂在水面上的靛蓝格外扎眼。 “这靛蓝布洗得可真干净，晾出来肯定亮。”林氏看着那块布，心里盘算起来，“卖布的掌柜说了，最近染坊缺这种深蓝色的布，明儿个挑一挑，说不定能卖上好价钱。” “那可不，这可是娘你亲手绩的布。”张顺一边麻利地拧着布，一边应着，“等赚了钱，给娘置办身体面点的衣裳。” “你这臭小子，就知道嘴甜哄娘。”林氏嗔怪了一句，心里却熨帖得不行。张顺在这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可再风光，回到家，还是老老实实听她话。 水龙头的水关掉了，张顺把靛蓝布举起来在水里浸了浸，又提起水花四溅地甩了甩，这才站起身。他往灶房方向看了看，喊：“娘，早饭啥时候做？今儿个我想吃酱牛肉面。” “得嘞！”林氏立马应声，“这就去准备。”心里暗道：这小子，在家跟块小猪崽似的，就知道吃。 张顺把布叠好放进盆里，盖上盖子，这才往屋里走。路上又经过昨日那片新开垦的荒地，他脚步顿了下，回头望了望那片黄土地。 “娘，您看这天，明儿个能不能下雨？” 林氏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天际泛着淡淡的青灰色，还有些许稀薄的云彩。“嗯，看着像要下雨的样子，今儿个得赶紧把那几亩地翻出来，刚洒下去的种子怕是得被风给吹跑了。” 张顺点点头：“那我去叫王二狗过来，咱们三个人一起翻地快些。” “哎，你去吧。”林氏摆摆手，又叮嘱了一句，“翻地的时候记得把土块弄碎，种子才容易发芽。” “知道啦，娘！”张顺应着，转身朝着巷口走去。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在街道上，映得人影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