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在村头老槐树下，烟头烫了脚指头都没觉得疼。手里布包挺沉，里面那几本皱巴巴的书，那是他跑了二十里山路，从镇图书馆淘来的。想着村里人估计得馋死这玩意儿，今儿就没急着回老屋。

“喂——”身后突然有人喊。

林峰回头，是个系着红头巾的小丫头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脸蛋被晒得黢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林大哥，你在这儿抽烟呢？”

林峰乐了：“小棉袄，怎么来了？你二婶让你去猪圈看小猪羔没？”

小棉袄摇摇头，拉着林峰胳膊：“林大哥，我找你有事。我娘说了，让我来借书。”

“借书？”林峰一愣，随即咧嘴笑起来，“小丫头也知道借书了？行啊！你娘说什么书？”

“就……就让我借那本《花间词》。”小棉袄小声说，脸颊有点红，“我二叔从城里回来，给我带了本，可我翻两页就看不进去了，听说你这儿有本旧的，我娘说让我来借来看。”

林峰打开布包，把那本泛黄的《花间词》拿出来，封皮都磨损得露了毛边纸。“喏，就是这本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怎么？小丫头也爱看这些风花雪月的？”

“嗯……”小棉袄接过书，小手还抖了一下，“我二叔说，城里人都会看这个，我也想会会。”

“行，拿回去看吧。”林峰想了想，又摸出皱巴巴的钱包，“看你嘴甜，两毛钱，拿去。”

小棉袄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林大哥，你以后还收钱啊？”

“好啦好啦，这次就免了。”林峰乐得不行，“下次来记得带点瓜果，我老头子就爱这玩意儿。”他拍拍小棉袄肩膀，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林大哥，你那图书馆还有没有《西游记》啊？我娘总念叨她小时候看过。”

林峰一边走一边点头：“有，有。《西游记》怎么没借走啊？”

“哦，”小棉袄回头看他，“借走的是《聊斋志异》，我哥看了两页，怕我看了 backbone。”

林峰哭笑不得：“你哥还挺逗。”

回到家，老范头正坐在门槛上磕着瓜子抽烟。林峰把借书的小丫头说了，老头子眯着眼睛嘿嘿笑：“我就知道咱这破摊子有活路。”

“怎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