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甩了甩头，人潮终于慢了点，她赶紧往前挤。黏糊糊的热气扑在脸上，让她有点睁不开眼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像只不安分的小虫子。她掏出来一看，屏幕上跳着“陈伟”两个字。她皱了皱眉，把手机又塞回了包里，没接。陈伟这人，精明，说话滴水不漏，现在给她打电话，八成又是什么麻烦事。

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，人少，空气闷热。巷子里的墙壁斑驳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漏下几道闪电般的裂纹，像一张张嘴。红玫瑰收据攥出汗，纸页有些发软。她掏出来晾了晾，那红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扎眼。陈伟密密麻麻签的字，像几道钉子，钉在她心上。他说什么来着？那个什么设计稿，要她明天一定还回去？她当时脑子乱成一团，也没听清。

巷子口传来几个男人的嘈杂声，像是赌钱。赌输了，吼得跟杀猪似的。李薇警惕地缩了缩脖子，加快脚步往家赶。她租的房子在老城区，楼梯又窄又陡，爬上去累得气喘。打开门，一股油烟味扑面而来。她平时就爱点外卖，厨房 consequently 脏得能拧出水。

晚饭随便扒拉了两口，李薇把红玫瑰收据往抽屉里一塞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签字，不像是陈伟的字迹。她翻出手机，翻到早上和陈伟的聊天记录。陈伟给她的消息，一条比一条强硬。最后那句，“李薇，我等着你，”像块石头压在她胸口。

她突然想起陈伟说的设计稿。那个设计稿，是她花了一个月才弄出来的。她可是把存下来的钱都搭进去了。陈伟要是拿去卖，她上哪弄回钱？她想起白天在地铁上，那个阿姨差点撞倒她，阿姨手里还拿着一个破布包，像是个垃圾袋。那个破布包的颜色，有点像红玫瑰收据的颜色。

李薇走到窗边，城市的霓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楼下一对情侣在吵架，声音震天。男生摔了东西，女生嚎啕大哭。她突然觉得这种日子过不下去了。她一个普通设计师，天天被客户刁难，还被老板压榨。红玫瑰收据，这东西根本就是陷阱。陈伟想干什么，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她不能就这样被拖下去了。

她拿起手机，翻到陈伟的电话号码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陈伟的声音，冷冰冰的。“李薇，你终于接电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