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到站，林晚才掐停手指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平静的脸。她把手机揣回口袋，站在车门边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景发呆。

“ground floor.”

耳机里传来老板的声音，林晚点了点头，推着那辆装满文件的平板车往公司走。写字楼是老房子改造的，走廊铺着米色地砖，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，透着廉价又严肃的气氛。林晚熟门熟路，推着车拐进自己的楼层。

电梯门开时，她习惯性地扬起下巴。电梯里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正低头看文件。林晚视线扫过去，男人抬头，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移开目光。

林晚皱了下眉。这人谁啊？她每天踩着点上班，哪次见到过这号人物？男人似乎也不意外，点点头，侧身让开。林晚先进去摁了楼层。

电梯厢门合上，林晚靠在冰凉的门板上，刚才那瞬间的感觉挥之不去。莫不是看错了？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可是，那双眼睛……这么多年的默契，她不会认错。

到四楼时，电梯停了。男人跟着走出，没急着离开，反而站在电梯口那里。林晚皱着眉，推着车过去，故意从他旁边挤过去，想让他赶紧走。男人却伸手按了开门键。

“今天……见到程野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比电梯里低沉些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会知道程野？更奇怪的是，他怎么会在这里？她点点头，语气冷淡：“偶遇而已。你认识他？”
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眼角的细纹也跟着扩散开来。“大学同学。你俩……最近怎么样？”

林晚握紧了车把：“我很好。你呢？”

“我很好。”男人重复，目光落在她的车上，“这份工作……挺累的吧？”

林晚没接话。她知道，程野以前总说，工作再难，也比没有强。可这话说来容易，做起来难。

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突然转身，快步走向对面的会议室。林晚盯着他消失的方向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推着车往办公室走，路过走廊尽头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
那扇门紧闭着，门牌上写着“程野”。林晚停下呼吸，在玻璃门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掌印，然后转身，推着车继续向前。走廊尽头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