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，林晚把脖子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。地铁刚到站，车门没关严实，冷气呼呼往里灌。她踩着电石的步子，拐进人行道，脚底一个趔趄差点滑倒。这鬼天气，偏偏是期末季，人潮比往日更汹涌。

手机在包里震得厉害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程野发来的微信，只言简意赅一句：“晚上老地方。”

老地方？林晚嘴角抽了抽。这不是当初两人第一次牵手的咖啡馆吗？后来分分合合，又好又坏提过无数次的地方。她点开对话框往下翻，最后那条还是她发的：“我不去。”

程野那天回她：“我们……能不能再试试？”

她当时没回，直接把手机扔进了包里。现在看来，他早就改了备注，陕北民歌里那首《兰花花》成了他的歌名，她点开听了几句，哑得厉害。林晚把手机放回包里，转身往学校方向走。天已经擦黑了，路灯亮起，纱质的灯罩把光晕得模糊，像落了层雾。

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，她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。手指点在“不”字上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点下了“发送”。编辑框里留着半句话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
日子就这么过着，像学校后门那条永远喧腾的街。林晚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学业上，导师安排的课题让她忙得团团转。偶尔熬夜赶报告，凌晨出来买早餐的时候，会碰见蹲在路灯下抽烟的程野。他见了她也只是点头，没什么表情。

那天林晚手里提着两个热包子，正想喊他，他手机响了，走到一边去接电话，站得笔直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林晚把包子递给旁边小餐馆的老板娘，自顾自往宿舍走。走到拐角，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程野低沉的声音：“什么？封口费？我已经够多了……”

林晚停下脚步，听见他在叹气。她总觉得，这人和她曾经认识的那个程野，差了些什么。隔着夜色，她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觉得那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。

期末考试周结束那天，林晚收到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，是她在图书馆失手摔碎刚买的咖啡杯。照片背面是新打印的乐谱，上面是她最后一场校内民谣比赛的海报。背面一行字：“还有继续唱歌的力气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