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二愣子手里的烟屁股快捏灭了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蹦，把他的脸映得红一块白一块。巷子口光线暗，他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"兔崽子，小子，你说你再犟？"叶飞靠在巷子口的屋檐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眼神却跟毒蛇似的，直勾勾往里瞅。巷子口冷风卷着尘土，吹得他那件青色外套下摆扑簌扑簌响。

吴二愣子头埋得低低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"我...我就是尽心尽力了啊..."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心里那把柴刀都拿不稳，刀刃磕在砖墙上，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。

叶飞往前踱了两步，突然伸手薅住他后领："尽心尽力？你倒是说说，你尽心尽力了哪点儿？"手腕一勒，吴二愣子的脸挤成个猪头，眼眶都鼓出来了。

外头巷子口走过来三个扛刀的光头，见叶飞这边动了手，立刻停住脚，刀尖往吴二愣子身上招呼："老板息怒，小的们这就进去..."

"滚！"叶飞抬手一摆，"没我的吩咐，谁敢动！"那仨光头对眼一瞪，悻悻缩回去。叶飞松开手，吴二愣子猛吸了两口气，耳根子都红了——刚才叶老板那力道，他腰板根本撑不住。

"说吧，到底怎么回事？"叶飞踱回原地，伸手拿起桌上那包皱巴掉的账本，"昨儿让你们进的货，怎么到今儿还不见影儿？"

吴二愣子结结巴巴："那...那是遇到山匪了啊老板，小...小的没...没顾上汇报..."

"没顾上？"叶飞把账本往桌上砸得砰响，"你们几个吃干饭的？就为这点儿破事儿，你们当我还是开善堂呢？"他突然噌地站直，胸口拍得砰砰响，"老子今天非得让你们知道，什么叫鸟枪换炮！"

吴二愣子后背汗毛倒竖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"老板您消消气，我们这不是马上找车马赶过去..."

"赶过去？"叶飞突然笑了，但那笑比哭还难看，"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！老子今天倒要看看，你们这几个废物，还有几斤几两！"他猛地转身，手里那把算盘啪嗒啪嗒响起来，"吴二愣子，你那队，给我分成三拨，往南边、北边、西边，各跑三百里，见人就捅两刀，捅完了回来报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