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雨晴头也没抬，手术刀在视野里划出一道冷光， Imperial College London Medical School 的徽章在灯光下晃了晃。她嗓子有点哑，大概是前面刷夜熬的，但语气依旧像淬了冰：“知道了，让他在外面等着。”

“是。”刘主任手下的小年轻赶紧应了声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，耳朵还竖着，生怕漏掉姜医生哪怕一个指令。

手术室的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嘈杂。空调送风声嗡嗡响，消毒水味弥漫开，有点刺鼻。姜雨晴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，手术台上的器械包已经被小护士收拾得差不多了。她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桶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才又戴上护目镜，开始清点器械和纱布。

空调好像没开足，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微微缩了一下。她习惯了一个人待在手术无影灯下，不喜欢人多。但这几天，那个叫林默的小医生像块牛皮糖似的，赖着跟在后面。不是提问这个器械怎么用，就是那个缝合技巧要怎么改良。人看着挺乖，就是眼睛太亮了，像会说话似的。

清点到一半，她忽然觉得手有点发抖。不是累了，是心里有点乱。刚才手术台上那个年轻姑娘，是第三次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急诊送来的。小姑娘脸色苍白得像纸，眼睛里却亮晶晶的，说想活蹦乱跳地看到妈妈。她知道，下一台手术，又是没人能做的器官移植。

心里那根弦，又被扯紧了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响起，打破了姜雨晴的思绪。

“姜医生，您清点完了吗？我送北京的烤鸭来了。”林默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睛弯弯的。

姜雨晴挑了挑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知道了，滚进来。”

林默把保温桶放在器械台边缘，自己挤了进来，顺手关上了门。“您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又刷夜了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拿起一个盖子，揭开一看，“喏，刚出炉的，您尝尝。”

姜雨晴瞥了一眼保温桶，心情莫名好了点。这小子，挺会讨人欢心。她没说话，自己走到器械台边，拿起筷子叉了一块鸭 breast，先咬了一口。

“嗯，不错。”她难得地夸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