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搅稀饭的手停了停，抬眼瞅了瞅站在厨房门口的李梅。这女人今儿个是铁了心要跟他掰扯清楚似的，眼圈红红的，搁平时看着挺利索的，今天咋跟个受了委屈的怨妇似的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李梅往前凑了两步，扒着厨房台沿，声音都带着点颤，“王丽那个工作，我已经去面试了。市医院，护理部缺人，底薪四千五，五险一金全上。就差最后体检了。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回头，继续低头看着碗里那点稀饭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哪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光是“市医院”三个字就能把人吓一跳，搁这小城市，那就是妥妥的金饭碗。

“跟你说正经事，”李梅看老王油盐不进，叹了口气，直接坐到了他旁边的小凳子上，“我妈那边，催了。我闺蜜王丽她妈，一直在说我呢。说我这放着铁饭碗不要，天天窝在家里跟个傻子似的。”

老王终于抬起头，瞅了瞅李梅。这女人平时很少说这些，今天怎么蛋定要拉着他演这出戏？他那张半吊子医术，也就是在村卫生所瞎混着，碰碰牙疼、感冒发烧的毛活，正经大病他连碰都不敢碰。家里那个吃奶粉的小丫头，正是离不得人伺候的时候，他一个顶天立地的老爷们，却连孩子换尿布都不会，想想都憋屈。

“说吧，你想咋地？”老王搅着稀饭的手加重了力气，把米粒都搅得咕咕作响，“是要我这窝囊废滚蛋，还是想让我跟你妈说说，把我那点破事编编，好歹让王丽那边看人脸子？”

李梅脸一红，声音也小了下去，咬着嘴唇，眼神飘忽。“我妈不是真的要你滚蛋……就是……就是看王丽她妈天天在耳边念叨。王丽她妈说了，家里有个正经工作，以后在这城市里才有脸面。”

老王苦笑了一下。“我那算什么正经工作？就是村卫生所里扛个药箱，瞎抓几副药，碰上真事儿，我还得打电话求助县医院呢。你要是觉得那工作体面，当初怎么不去？”

“我……我面试的时候怕被你笑话。”李梅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总觉得自己挺厉害的，其实吧……”

“其实啥？”老王打断她，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上来了，“我看你就是嫌弃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