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耳朵一竖，这声音认得。张处，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，老王这种社会底层的混子，能混到今天，全靠张处以前拉过几次神性的钩子。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喂，张处，忙不忙？”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，酱汁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“老王，有点事要你赶紧过来一趟，城南，民国路老街那边。”张处的声音挺急，背景里似乎还有一些嘈杂的人声。

“城南老街？”老王咂摸了一下嘴里的馒头，咸味刺激得他打了个嗝，“出什么事了？枪战？还是绑架？”他蹲在垃圾桶旁边，腥臭味混着阳光热得让人烦躁，但他还是赶紧把剩下的馒头咽下去，拍了拍沾满油污的裤腿。

“不是，人死了。”张处顿了顿，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爽，“一个老头，姓刘，就住在老街东头那座老房子里，被发现的时候……情况不太好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头子？老街？他依稀记得那片地方，几十年了，基本上没啥变化，全是些摇摇欲坠的老房子，间间都黑漆漆的，晚上进去瞎逛的人不少，但没人敢往东头去，据说那几户人家以前闹过邪门事儿，具体是咋回事，没人说得清，反正是邪门。

“人现在在哪儿？”老王问。

“法医还没去，现场保持着原状。我正带人过去。”张处说完就挂了电话，那速度，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火。

老王把空馒头袋往垃圾桶里一扔，袋子破了，碎布条和油污糊了一地。他骂了句娘，这年头，吃顿便宜饭都得担惊受怕。不过，张处的电话不能不接，以前受过人家恩惠，现在有求必应才是道理。

老王抄起旁边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里头就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把水果刀，他走出菜市场，一头扎进城南老街的人流里。老街口比想象中热闹些，两旁都是些卖玩意儿的老头老太太，叫卖声、砍价声此起彼伏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水果和陈年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
老王混在人群里，往东头走。越往里走，人声越是稀疏，光线也暗了下来。两侧的老房子越发破败，墙皮剥落，窗户大多空着，黑洞洞地像张嘴。快到东头的时候，老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骚味，不是臭水沟那种恶臭，而是一种……像是某种动物分泌物那种特别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