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陈宇把车停在路边，堵在路上动弹不得。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裂开一道小缝，烟灰黑糊糊的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，陌生人标记，他没看直接扔在一边。

车窗起雾，他没开空调，手指死死攥着车门把，指甲陷进肉里。后视镜里，积水倒映着霓虹灯，晃晃悠悠像河水里的油光。前面堵着长龙，车头车尾连在一起，中间隔着一水深的积水和无数张同样沮丧的脸。

“操，”他低声骂，把脸埋在方向盘上，“他妈的，浇死我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他拿了出来，屏幕熟人的头像让他顿了一下，是林薇。他皱着眉，点开信息。上面只有几个字：“车好了，来取吧。”

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眼。林薇住得不远，不过二十分钟车程，现在这种鬼天气，她跑过来取车？不像她做派。他想起中午和她吃饭时，她接了个电话，当时没问是谁。

他点了个回拨，电话通了：“喂？”

“林薇啊，是我，”他还是没好气，“下雨呢，你怎么跑过来了？我这边堵着走不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好像在听外面的雨声。“车子抛锚了，我正好路过修车铺，顺便帮你看看。能不能拖走我问过了，修车师傅说油管爆了，得大修。”

陈宇心里咯噔一下，油管爆了？他昨天还开着这辆破B级车去应酬，早知道就该换个好点的。现在只能是等。他把车里的东西一股脑扫到副驾，手机也扔了过去。“行，那你送我到修车铺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打开车门，一股冷风夹着雨水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积水没过了脚踝，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，雨水顺着衣领往里钻，贴着皮肤凉飕飕的。马路对岸，一盏霓虹灯招牌挂着，突然被雷劈了一下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

林薇的车停在修车铺门口，车顶有个补丁，估计早被雨给淋透了。她正蹲在车底捣鼓什么，白大褂下露出一条墨绿色的吊带。看到陈宇，她直起身，头发贴在脸上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
“行行行，总算来了。”她拍拍手站起来，递给他一把黑伞，“先别淋着。”

陈宇接过伞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来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