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车顶上，声音闷闷的。陈宇把烟屁股按灭在引擎盖的凹陷处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着雨水腥气 khói了进来。他没开灯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窗外。霓虹灯被雨水晕染开，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像老天爷打的蔫儿了的呲花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条短信，没有陌生标记了，是他哥发来的：“查了下，修车得两天，你在哪儿？给个准信。”

陈宇没回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车门玻璃上划拉着。手机亮起又暗下去，刚才那声提示音像根针，扎在他心上头。陌生人标记……谁？或者说，什么事儿。

车前后都是水，车头车尾的水位都快到轮胎一半了。他这才想起，自己是怎么到这步的。喝多了，然后……好像是在给林薇庆生。林薇。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字眼。对了，林薇。她和这辆车，还有这场雨，算怎么回事儿？

想着想着，车外好像有声音。是脚步声？不大，断断续续的，还带着雨伞敲打地面的“嗒嗒”声。陈宇皱了皱眉，不是幻觉吧？

他掀开车顶那块三角可视窗，撑着伞的人影模模糊糊出现在雨幕里。那人蹒跚地走到他车边，似乎也在看他的车。伞收了，人影也清晰了些。是个女人，穿着件浅色的连衣裙，被雨水打湿了不少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看不清长相，但那背影……有点眼熟。

陈宇眯起眼，啧，这雨夜，这氛围，怎么感觉像演电影似的。那女人好像发现他车里有人了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隔着雨幕，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
就这么几秒钟的对视，陈宇的心猛地一跳。他认得她。绝对认得。是林薇！

怎么可能是林薇？她不是早出国了吗？

女人似乎也认出了他，眼睛瞬间睁大了。她往前走了两步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，像两条小溪。“陈宇？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带着点不确定，又有点颤。

陈宇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干得像砂纸。他看着她，脑子有点懵。林薇怎么会在这里？还穿着裙子？这鬼天气。
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她也问，语气有点尖锐，但又带着掩饰不住的……好奇。

陈宇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喝多了”，想说“意外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