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嫌弃地往后一仰，泥巴蹭了一身，脸上也不恼。他盯着林河那张写满嘲讽的脸，慢悠悠来一句：“大伯，您这火气怎么跟后院的太阳一样大？莫非是闻了半天柴火味儿，馋得不行？”这话把林河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他狠狠一跺脚，“林川！老子管教你一年多了，你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——又臭又硬！”

“是又臭又硬，大伯，”林川咧嘴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不过您看好了，这硬石头早晚也能派上用场。总比您那块脸，一天到晚跟欠了高利贷似的，阴沉沉的好看。”

林河气得脸都红了，指着林川的手指头都在抖，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再敢胡说八道，老子撕了你这张破嘴！”说罢，他扭头就往屋里走，“妈！您看这小子！”

屋里传来一声呵斥：“林河！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再气林川了！他虽然不中用，但还没到该撕票的时候！”林河母亲沈氏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可是在林家这穷得叮当响的院子里说了算的人。

林川听着声音，心里没起伏。这俩人，一个比一个难缠，但好在现在都不在面前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满身的泥，才发现胳膊腿儿都麻了。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咂咂嘴，觉得喉咙里还有股药味儿，皱着眉从怀里摸出个药瓶，倒了两口水灌下去。

嘿！这一咽下去，整个人都舒坦了。那股子刺喉的苦涩劲儿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温吞的暖意，顺着喉咙流进胃里，矛盾的往四肢百骸里散开。林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对劲！

这药，是那潭黑水里的水草给他熬的。当时他疼得晕乎乎的，只记得那草带着一股子腥甜味儿，救了他一命。他一直觉得是草好，现在看来，不对。是这水，不对！

他猛地想起一件事。那潭水，他明明记得是浑的，污泥浊水，可刚才在柴房门口，他明明闻到了一股子……淡淡的清香？像是雨后青草煮开了水的那种味儿。

林川打了个激灵，走到后院。后院晒得滚烫，菜地里的菜蔫头耷脑的，几只鸡在墙根底下捡食着不知名的小虫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，往上一掂，土里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晕。